林白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差点就玩完了！
顾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干咳了两声，连忙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别胡思乱想了。”
“所谓的真实与虚幻，其实并没有什么绝对的界限。”
“你之所以会产生那么大的反应，只是因为你自身的存在，还不够真实罢了。”
林白眉头微皱，显然没有听懂。
顾辉见状，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问了林白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了解过科技侧的，游戏和小说吗？”
林白闻言，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他前世的记忆，依旧清晰。
顾辉打了个比方。
“一部小说里的人物，哪怕他拥有着一拳打爆一颗星辰的恐怖力量。当他某一天，突然拥有了自我意识，从书页里，走到了我们这个真实世界时......”
“你觉得，他那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还能用吗？”
林白沉默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不能。
“没错，不能。”顾辉的语气无比笃定。
“虚幻的力量再强，也只是建立在虚幻规则之上的空中楼阁。”
“一旦遇到了真实，就会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不复存在。”
“这，就是我们这些，卡在九阶巅峰无数岁月都无法寸进的生灵所面临的，最大的困境。”
顾辉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不甘。
“我们的力量，看似强大，能够移山填海，摘星拿月。但本质上，依旧是虚幻的。”
“而踏入传奇之境的方法，也正在于此。”
顾辉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四个字。
“去！”
“伪！”
“存！”
“真！”
“将我们这一身虚幻的力量，通过某种方式，彻底转化为真实的存在！”
“这，就是通往传奇的，唯一道路！”
林白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去伪存真！
原来，这才是传奇的真相！
难怪，那个玄冥界的仙人，会说他“前路已断”。
因为，他的力量，虽然在“虚幻”的层面，已经达到了顶点，甚至超越了顶点。
但他的生命层次，他的本质，却依旧是“虚假”的。
“我明白了。”
林白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迷雾被拨开了大半。
“那，具体应该，怎么做？”
他又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如何，去伪存真？
“这个问题，问得好。”
顾辉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也是，困扰了诸天万界，所有九阶巅峰存在，无数个纪元的问题。”
他看着林白，眼神变得郑重。
“没有固定的方法，没有通用的道路。”
“每一个传奇，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存真的方式，也都各不相同。”
“想要踏出那一步，你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那份......独属于你的真实。”
......
术式结界的能量波动消散于无形。
顾辉走了。
留下那句足以颠覆任何一个九阶炼金术师认知的话后，默默离去。
林白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去伪存真。
真实，与虚幻。
这看似简单的四个字，此刻，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
甚至无法看清全貌的漆黑山脉，沉甸甸地横亘在了他的前路之上。
将一身虚幻的力量，转化为真实的存在。
这究竟，该如何操作？
他如今空有九阶的术式与力量，却对那所谓的“真实”，毫无头绪。
就好像一个在游戏里升到了满级的玩家，突然被告知，你需要将你那一身毁天灭地的虚拟数据，带到现实世界来。
这怎么可能？
林白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假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纹路清晰。
温度尚存。
可它，是真的吗？
他脑海中，无数被刻意忽略的，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前世那个和平的蓝色星球。
危机四伏，挣扎求存的末日世界。
神秘瑰丽，体系迥异的炼金界。
弱肉强食，杀伐酷烈的玄冥界。
还有那个，如同一个冰冷服务器般，连接了诸天万界的“第十三小时”。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荒诞。
太巧合了。
也太......不真实了。
仿佛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盛大而又荒谬的戏剧。
而他，就是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角色。
当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出来的瞬间。
林白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似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消散。
不过这一次，他有了准备。
他强行中断了这种危险的，向下的自我怀疑。
他知道，顾辉没有骗他。
在这种问题上，想得越多，死得越快。
因为你越是思考就越是会发现，这个世界的构成，充满了数之不尽的漏洞。
逻辑上的，规则上的。
当这些漏洞多到一定程度时，任何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灵，都会不可避免地，陷入自我存在的悖论之中。
“不对！”
就在林白的大脑，即将因为过载而宕机，隐隐陷入新一轮精神内耗的边缘时。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他抓住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极度不合理的问题！
如果说，晋升传奇境界的唯一门槛，是“去伪存真”。
是需要将自身的力量，从“虚幻”的规则层面，彻底转化为“真实”的存在。
那么......
远在玄冥界的力量秘身，凭什么，能发挥出堪比“仙人”的战力？
仙人与传奇，本质上是同一个境界的存在！
力量秘身林岩，他本身，只是自己分割出去的一道秘身。
他所修炼的《魔猿镇狱功》，也仅仅是一门“虚幻规则”下的功法。
他只是将这门功法，修炼到了第九重圆满，凝聚出了所谓的“魔猿武魂”。
就拥有了与真正的仙人意志正面抗衡的力量！
难道说，那具早已死去的上古魔猿尸骸，那所谓的“魔猿精血”，就代表了“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