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的目光掠过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物资,没有停留。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那枚漆黑的冥煞令。
“去冥煞宗。”
几句平淡的话,落在袁山和徐长青耳中,却令两人浑身一颤。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去......哪儿?
冥煞宗?
不是,真去啊?
两人刚才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僵在脸上。
前一刻,他们还在畅想着背靠太上长老,将石猿宗打造成玄冥界的新兴霸主。
下一刻,太上长老就要带着他们,登门拜访霸主中的霸主。
袁山额头冒出冷汗,强忍着双腿的颤抖,向前挪了半步。
“太上长老......这冥煞宗乃是玄冥界的擎天之柱,宗门底蕴深不可测。”
“那位仙人老祖虽然对您青睐有加,可咱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他想说,石猿宗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家业。
巡天血舟和云州霸主的名头,都还没捂热。
何不先好好发展,徐徐图之?
万一那位仙人老祖只是客套,万一冥煞宗还有其他不待见他们的仙人呢?
这一去要是回不来,他们这段时间岂不是白忙活了?
袁山心里发苦。
他不是怀疑林岩的实力,只是舍不得眼前的一切。
他刚当上土皇帝,龙椅还没坐热,就要被拉去闯龙潭虎穴。
“开船。”
黑袍下传来两个淡淡的字。
没有情绪,却不容置疑。
袁山和徐长青还想再劝,话刚到嘴边,一股恐怖的威压便笼罩了整艘巡天血舟。
“嘎吱——嘎吱——”
由不知名神金与兽骨打造的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这艘足以抵御半步仙人全力一击的血舟,也在威压下微微震颤。
袁山和徐长青仿佛被扼住了脖子,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窒息感袭来。
两人心中那点不舍、那点盘算,以及对未来的幻想,全都被碾得粉碎。
他们终于清醒了。
什么云州霸主,什么万载基业,都不重要。
只有身后这位,才是他们真正该在意的。
“开......开船!”
袁山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趴在地上,朝弟子们嘶声喊道。
“目标——”
“冥煞宗!”
话音落下,恐怖的威压退去。
袁山和徐长青浑身冷汗,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轰隆隆——”
巡天血舟发出沉闷的轰鸣,船体微微一震,开始调转方向。
船头那面绣着千丈魔猿的战旗迎风招展。
下一刻,血舟尾部喷出刺目的血色光焰。
庞大的船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撕开云层,毫不掩饰地朝中央神州疾驰而去。
......
巡天血舟横穿云州。
这艘曾属于冥煞宗的战争堡垒,如今换了主人,行事却比从前更加霸道。
它低空掠过一座座城池与宗门山头,毫不收敛的气息混合着魔猿武魂的威压,席卷四方。
血舟所过之处,血云翻涌。
许多正在闭关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被这股气息惊醒。
云州,青木宗。
宗主李青玄站在主峰之巅,望着天际那道一闪而过的血色流光,脸色阴沉。
身旁的长老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宗主,石猿宗未免太嚣张了些!”
“他们就不怕冥煞宗降下雷霆之怒吗?”
李青玄冷笑一声。
“降怒?”
“你没听说吗?冥煞宗的巡天长老和那位半步仙人境的血衣长老,都被石猿宗的太上长老杀了。”
“冥煞宗的仙人老祖亲自降临,不仅没有问罪,反而把巡天血舟当作见面礼送给了他。”
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可能?”
“那位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冥煞宗的仙人如此忌惮?”
李青玄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血舟消失的方向。
类似的对话,在云州和周边数个州府的宗门中不断上演。
一时间,玄冥界风起云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艘挂着魔猿战旗的巡天血舟上。
起初,众人都以为冥煞宗又在某个宗门头顶作威作福。
可当一些顶尖大能鼓起勇气,用神识探查血舟时,却惊讶地发现,船上迎风招展的并非冥煞宗的血色骷髅旗,而是一面绣着咆哮魔猿的漆黑战旗。
这个发现,让无数强者心头一震。
冥煞宗的巡天血舟换旗了。
这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各种猜测纷纷流传。
有人说冥煞宗发生了惊天政变,也有人说某个隐世大宗强势回归,拿冥煞宗开了第一刀。
但传得最广、也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从临山城传出的说法: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石猿宗,迎来了一位神秘的太上长老。
这位太上长老一夜之间冰封赤阳宗,又当着全城修士的面,一拳打爆冥煞宗的巡天长老,硬撼仙人意志,夺走了巡天血舟。
这个说法太过离奇,大多数人都当成了笑谈。
可随着血舟一路横行,那股独属于上古魔猿的威压,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它并非虚言。
......
玄冥界深处,一双仿佛亘古长存的浑浊眼眸缓缓睁开。
目光穿过无尽空间,落在了正在航行的血舟上。
“魔猿镇狱功……竟真有人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九重圆满。”
“有点意思。”
“不过,还是太嫩了。”
“一个愣头青,仗着几分蛮力,就敢闯冥煞宗的化仙池?”
“进去容易。”
“想出来,可就难了。”
苍老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随后归于沉寂。
那双眼眸也缓缓闭上。
……
数月之后,巡天血舟横跨数个州府,终于抵达玄冥界的核心区域——中央神州。
刚进入神州,袁山和徐长青便察觉到,空气中的天地灵气比云州浓郁了十倍不止。
这里的法则也更加稳固,连血舟的航行速度都受到些许影响。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船头的林岩忽然抬起头,望向前方。
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漆黑山脉,占地足有十万里。
黑气缭绕在群山之间,散发出阴森死寂的气息。
相隔数百里,袁山和徐长青仍感到神魂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