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方海涛说道:
“你报上来的那条线索,省交通厅办公室座机跟谢立国的通话记录,我们核实了。
今天下午省纪委开了会,决定对贺忠民进行初核。
另外,金樽商贸的账户我们也在查,跟你报的情况基本吻合。”
秦烈没吭声,等方海涛往下说。
“还有一件事。我们了解到,贺忠民让谢立国把账本送到省城一个地址。”
“我们想请你帮个忙。你在谢寨村查了这么久,谢立国在省城有没有落脚点?他跑之前除了交通厅办公室,还跟省城什么人联系过?”
秦烈想了一下。
“方主任,谢立国这个人胆小,他跑出去第一站不会去贺忠平家。
他得先找个地方猫着,看看风向。谢家在省城有没有产业,我让技侦再查。
另外,谢立国的老婆孩子还在村里,他没带家属走,说明他打算回来,或者他打算让家里人去省城跟他汇合。
您那边能不能盯一下省城几个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的监控。”
“好。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跟陆国平之间的事,省纪委不掺和,但你得留个心眼。贺忠民今天下午给陆国平打了个电话,约明天上午见面。陆国平答应了,又反悔了。你知道这事吧?”
“刚知道。”
“陆国平反悔不去省交通厅,说明他收到风声了。你报给省纪委的线索,市委书记雷亚伦肯定跟陆国平通了气。陆国平现在不敢明着护贺忠民,但他也不会帮你。你自己掂量。”
秦烈笑了一声:“方主任,我掂量得清楚。”
挂了电话,秦烈把方晓叫过来。
“谢立国在省城的落脚点,你们再好好查查。让技侦查谢家所有人在省城登记过的房产、租过的房子、住过的酒店。
另外,谢立国的老婆刘桂兰,明天安排人去她家,直接告诉她,谢立国跑的时候打的那个电话录音省纪委拿到了,贺忠民要保自己,谢立国就是弃子。
她要是想保她男人,就让她把谢立国可能去的地方说出来。”
方晓点头:“明白。那刘婷婷那边?”
“刘婷婷手机不是让李丽霜盯上了吗?你让技侦把李丽霜的监控记录拷一份出来,别走局里内网,用外网传给我。”
方晓愣了一下。
怎么还有李丽霜的事儿?
“李主任的监控记录?”
“李丽霜盯刘婷婷,用的是技侦的人,技侦归周局分管。她要是把刘婷婷的手机监控记录动了手脚,或者瞒了什么东西不报,我这边一对就知道。”
方晓咧嘴笑了:“秦局,您这是防着陆局那边的人呢。”
“不防不行。你们的陆大局长很有意思。”
方晓应了一声去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方晓带着两个民警到了谢寨村刘桂兰家。
刘桂兰正在院子里喂鸡,见警察进门,手一抖,鸡食撒了一地。
“嫂子,别慌,我问你几句话。”方晓拉了把凳子坐下。
刘桂兰站在院子里没动。
方晓把手机掏出来,放了一段录音,是省纪委那边拷过来的,贺忠民在电话里说“你先走,东西别丢,其他的我来安排”。
刘桂兰听完,脸白了。
“嫂子,谢立国跑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电话,对方是省交通厅的贺厅长。贺厅长现在自身难保,省纪委在查他。
谢立国把账本送到贺忠平家里去了,贺忠平要是把账本一交,谢立国就是替罪羊。
你要是想保你男人,就把他在省城可能去的地方说出来。我们把人抓住,账本追回来,谢立国算投案自首,能轻判。
你要是等着贺家那边安排,谢立国就是弃子。”
刘桂兰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拿了一张纸条出来。
“这是他去年在省城租的一个房子,在城东老工业区那边,说是放货用的。他没跟我说具体地址,就留了个房东电话。”
方晓把纸条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
“嫂子,你帮了大忙。”
方晓把纸条拍了张照片发给秦烈,秦烈转手发给方海涛。
十分钟后方海涛回电话。
“城东老工业区,我们查了,谢立国昨天下午在那一片出现过,监控拍到他进了一栋居民楼。
省纪委的人已经往那边赶了,你们市局要不要来人?”
秦烈给周培林打电话,周培林派了两个人配合省纪委。
中午十二点,方海涛又打过来:“秦烈,谢立国抓住了,在城东老工业区一个出租屋里。
账本也在,藏在天花板夹层里,用塑料袋包着。人已经带到省纪委了,下午开始审。”
秦烈挂了电话,靠在床头长出了一口气。
方晓端着盒饭进来:
“秦局,谢立国抓住了?”
“抓住了,账本也拿到了。”
方晓把盒饭往桌上一搁,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响了,周培林打来的。
“秦烈,谢立梅那边有动静了。审计局今天上午进了谢寨村,谢立梅听说要查账,当场就要走,被审计局的人拦住了。
她给刘婷婷打了个电话,说了句‘出事了,别联系了’,刘婷婷转头就给李丽霜打了电话,问怎么办。李丽霜让她把手机卡拔了,别开机。”
秦烈把盒饭放下。
“周局,李丽霜这话你从哪儿听的?”
“技侦那边有录音,刘婷婷的手机一直在监控里。李丽霜不知道技侦把录音同步了一份到我这儿。”
“行。周局,你把这段录音保存好,另外把李丽霜叫到你办公室,当着她的面放一遍。”
周培林顿了一下:“现在?”
“现在。陆国平那边不是要保刘婷婷吗?李丽霜给刘婷婷出主意拔卡,这事陆国平知不知道?
李丽霜是陆国平的人,她干这事要么是陆国平授意的,要么是她自己揣摩着干的。
不管哪种,你把录音一放,李丽霜就得慌。她一慌,就得给陆国平打电话。
陆国平要是知情,他得想办法圆;他要是不知道,李丽霜就是背着他搞事。不管哪种,陆国平都得把刘婷婷的停职手续签了。”
周培林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秦烈,你这招够损的。”
“不损不行。要的就是他们顾头不顾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