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一铎正要出门去联系工人,林慕白从后院走他进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平凡姐,咱们是不是该研究研究货源了?”
李平凡正站在窗台前头比划着,这里该放什么花,听见这话回过身想了想,“不着急。先把装修弄完,货架打好了再铺货。不然货进了也没地方摆,堆在地上反而碍事。”
林慕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她把黑簿子翻开到空白页,拿笔在上面记了几笔——香烛、纸钱、供品、针线、火柴、蜡烛、五谷杂粮……列了一长串。
苟一铎推门出去了。
林慕白也出了门,去附近的五金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锁和合页。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李平凡站在屋中间,阳光从落地玻璃窗照进来,铺了一地金黄色的光。
她搬了一把旧椅子放在窗台前头,坐了下来,看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想象着它收拾好之后的样子。
黄嘟嘟和黄飞天在院子里修那个旧柜台,叮叮当当的。灰万红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晒太阳,手里攥着一颗松子,时不时嗑一颗,像是在认真监督整个装修进程。
过了没多久,苟一铎回来了。
他带着一个工人,在后院转了一圈,又回到屋里指指画画地说了一通,两个人商量着在院子一角搭一个小棚子。
苟一铎回到屋里,跟李平凡解释:“后院我想建个小棚子,以后你要是想直播,就可以在棚子里弄,不会吵到前面铺子的客人。”
李平凡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可以哦。”
她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以前的记录,页面还停在她之前那个出马账号的主页上,
“等铺子开起来,不一定特别忙,没事的时候就可以把直播重新弄起来。以前那种模式就挺不错,白天讲灵异故事,晚上替人答疑解惑,线上线下结合着来。行了,你定就行。”
苟一铎点了点头,转身又去找工人商量去了。
李平凡坐在窗台前头,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账号——粉丝数还在,那五十多万粉丝还在,她的名字也还在。
她很久没有打开过那个账号了,上次更新还是去河北之前的事。她看着那些停留在几个月前的留言,一条一条翻过去——“博主还更新吗?”
“等你很久了。”
“愿主播一切平安。”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了膝盖上,继续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大家。
黄嘟嘟和黄飞天又因为那个旧柜子该不该刷漆吵了起来,灰万红蹲在门口看热闹,嘴里嗑松子的节奏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苟一铎在后院跟工人比划棚子的高度,林慕白抱着一卷窗纱从巷子口走回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快李平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铺子门口,靠着门框。
风吹过来,带着不远处梧桐树叶子沙沙的响声和远处小巷里飘来的饭菜香。
苟爸爸回来了。
他是大清早到的,背着一个旧旅行包,晒黑了一圈。苟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他进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拔高了:“你还知道回来?老家那摊生意处理完了?”
苟爸爸把包放在玄关,“处理完了。那边该结的账结了,该交代的交代了,剩下的让老张帮忙看着。”
他换鞋的时候,苟一铎正从楼上下来,看见自己老爹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喊了声“爸”。
苟爸爸摆了摆手,目光却先看向李平凡,“平凡啊,听一铎说你准备开个殡葬杂货铺,现在要装修了?”
李平凡从沙发上站起来,“是,叔,刚租好铺子,准备这几天收拾收拾。”
苟爸爸换好了鞋,走到客厅里,把那杯苟妈妈递过来的水先放在桌上没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装修的事交给叔叔吧!叔叔在临市认识一个装修队,手艺好,价钱也公道。我让他们过来,保证给你装得满意。”
李平凡说:“太麻烦叔叔了。让一铎随便找几个人弄一下就行,不用费那么大周折。”
苟爸爸一摆手:“不麻烦!你的事就是一铎的事,一铎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平凡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苟一铎,点了点头,“好吧,那谢谢叔叔了。”
苟妈妈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正好听见这话,“平凡你不用谢他。他天天不在家,好不容易能帮你一次,这应该是他的荣幸。”
苟爸爸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明天我也过去,帮你看看哪里需要收拾。”他又看向苟一铎,“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建材市场,把该买的材料先定下来。”
苟爸爸喝完茶,把杯子放下,又转头看向苟妈妈:“你明天也去店里帮忙打扫吧?”
苟妈妈被他这句话点醒了,猛地站起来,“对对对,明天我也过去,帮你看看哪里需要收拾。你这丫头忙起来就顾前不顾后的,我过去帮你拾掇拾掇。”
她转身就进了储物间,翻出一个大背包,蹲在地上开始往里面装东西——抹布三条、洗洁精一瓶、油污净一瓶、消毒液一瓶、橡胶手套两双、旧报纸一沓、小铲子一把、钢丝球一包。
苟爸爸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你这是搬家还是打扫?”
苟妈妈头也不回,“你懂啥,装修完了那灰厚得跟棉被似的,不多带点东西能擦干净?”
黄嘟嘟从堂营屋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见苟妈妈那阵仗,小声对黄飞天说:“苟妈妈这是要上战场啊。”
黄飞天往里瞥了一眼,“她哪天不在战场上?”
苟爸爸联系的装修队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
来了五个人,工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刘,黑瘦精干,带着安全帽,进门先跟苟爸爸握了手,又跟李平凡和苟一铎打了招呼,知道是要开殡葬杂货铺后一点没含糊,直接拿出卷尺和图纸跟苟一铎商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