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苟一铎把车从车库开出来停在门口。李平凡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那件织锦衣裳被她叠好了,收在了柜子里。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林慕白抱着黑簿子坐进后座,黄嘟嘟和黄飞天也要跟着去凑热闹!几个人人就出发了。
城西老街离别墅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老街不宽,两辆车勉强能并排过,路两旁种着梧桐树,树冠很大,把整条街都罩在了绿荫底下。
沿街的店铺有的开着有的关着,街口还有一棵老槐树,比村口那棵小一些,但枝丫一样舒展着。
林慕白指着一间铺子,“平凡姐就是那间。”
铺子在街角,门脸不大,但窗子是整面的落地玻璃,虽然落了灰,但能看出来结构很好。门口有一级台阶,门前有片空地,能放几张桌子。铺子旁边有一条窄巷子,通往后院,后院不大,但很安静。
李平凡走到铺子门口,透过落灰的玻璃往里看了看。
里面空荡荡的,墙面是白的,地面是水泥的,大概有三十多平,不算大,但放货架、收银台、供桌绰绰有余。她推了一下门,门锁着,但能看出来门框结实,没有腐朽的痕迹。
她绕着铺子走了一圈,走到后巷,推开那扇通往后院的铁门。后院比铺子还小一些,但很方正,墙角长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干透了的石榴壳。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青苔。
“这地方行。”
李平凡站在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石榴树上,
“前面接阴阳的客人,后面放货品。窗台上还能养花,院子也挺宽敞的。”
林慕白也走进院子,环顾了一圈,“房东说随时可以看房,租金也不贵,一个月两千出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房东就在附近,马上就能过来。”
没过多久,房东就到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黑瘦,穿着件灰衬衫,戴着副老花镜。
他领着他们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语气不紧不慢的:“这铺子空了半年多了,以前也是开店用的,卖干货的,后来老板年纪大了不干了。你们要开什么店啊?”
李平凡说:“殡葬杂货铺。”
房东点了点头,“殡葬杂货铺挺好,殡葬杂货铺稳当。”
他报了价格,李平凡都没有还价,当场就定了。
签合同的时候,房东从包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弯腰趴在柜台上签字。
他签完了,把合同递给李平凡,“小姑娘,我多说一句——这铺子以前那个卖干货的老头走之前跟我提过一句,说这铺子后半夜总有人敲门。我当初没当回事,后来自己有一回半夜路过,确实听见里面有动静,但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你们要是夜里住这儿,留个心眼。”
黄嘟嘟在旁边插嘴:“大叔,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房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平凡,笑了,“坏人哪有这么大大方方租铺子的。”
他收拾好合同走了。铺子里安静下来,黄嘟嘟蹲在门口看街上来往的行人,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门口的石阶上落了一地碎金。
李平凡站在铺子正中间,环顾着四面白墙和空荡荡的水泥地面,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开口了:“明天就开始收拾,装修!。”
苟一铎站在她旁边,“货架、收银台、供桌、招牌——这些我来置办。”
林慕白抱着黑簿子站在窗台边,“后院可以布置一下。供桌摆在这屋的西边,面向东正好。窗台养花,院子里铺条石子路,摆把椅子夏天可以晒太阳。”
黄嘟嘟从门口探进头来,“那我呢?我能干啥?”李平凡看了看他,“你帮我把门口的灰扫了。”
黄嘟嘟不太满意这个分配,“就这?”
李平凡说:“扫完院子,后院那些青砖缝里的草也归你拔。”
黄嘟嘟不情不愿地拿起门口靠着的扫帚,
“行吧,弟马安排的任务,我干就是了。不过说好了,明天得请我吃烧鸡。”
李平凡说:“后天。”
黄嘟嘟不干了:“不行,我今天扫了灰,明天就得吃!”
黄飞天从他身后走过,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再讨价还价,后天也没了。”
黄嘟嘟立刻闭嘴,拿起了扫帚,开始扫地。
李平凡站在那间空荡荡的铺子里,阳光透过梧桐树叶落在她身上。但她知道过两天屋里会堆满货品,门口的招牌也会高高挂起,会有人循着灯光进来。
店铺租下来之后的几天,大家就都忙开了。
李平凡只说了句“简单收拾一下”,但苟一铎显然不打算简单。
苟一铎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卷尺和一个笔记本,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把每一面墙、每一个角落都量了一遍,在本子上刷刷的记着数据,又蹲下来敲了敲地面,检查一下水泥的硬度。
黄嘟嘟和黄飞天把那些旧柜台抬到院子里,一扇一扇地检查,哪个能用哪个不能用,分门别类的都摆好了。
苟一铎把笔记本合上,走到李平凡面前,打开本子让她看了一眼。
本子上画着一份初步的平面图,线条虽然简单但比例准确,每一处都标着尺寸和备注。
“师父,咱们这个铺子屋里应该重新装修一下。这些柜台能用的继续用,不能用的重新买,或者在墙上重新打一些货架也行。”
李平凡凑过去看了看那张草图,又抬头环顾了一圈空空荡荡的铺子,
“你决定就行。装修的事我也不懂,你全权负责吧。”
苟一铎点了点头,“行。那我今天就联系工人。”
黄嘟嘟在院子里喊着:“一坨!这个柜台腿松了,能修不?”
苟一铎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能修,钉子松了,紧一下就行了。先放一边,回头我来弄。”
黄嘟嘟把它搬到了墙角放好。黄飞天抱着一个旧架子从屋里走出来,“这个架子快散了,要不要扔了?”
苟一铎看了看,“扔了吧,回头买新的。”黄飞天把它靠在墙根,准备等收废品的来了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