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拉很多想法。
但陆绣丢下一番话,便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大熊已经消失了。
两人原路返回,在之前的工作台上拿到了被剪断的小熊手脚,随後穿过几扇门,来到了餐厅。
接着顺着连接的门,进入到了厨房。
一个隐形人或者鬼魂之类的,正站在砧板前,不知道在剁着什麽。
薇奥拉看过提示,下意识就要往前一步:「那个————请问你需要帮忙————」
啪!
话还没说完,陆绣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後脑勺上,打断了她的话。
陆绣满脸看智障的表情,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人家墙上写着需要人手,你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给他剁是吧?去把小熊剪断的手脚给他。」
薇奥拉捂着後脑勺,看了眼陆绣,乖乖照做。
厨师果然道谢,然後作为谢礼,将一个银钥匙给了她。
两人回到餐厅,将那把银钥匙扔进餐桌中央那锅冒着诡异紫泡的浓汤里泡了泡。
伴随着一阵嘶嘶的腐蚀声,原本的银销匙变成了黑色。
紧接着。
咔哒一声脆响,通往洋馆後方的门打开了。
「走。」
陆绣直接大步往前。
两人一前一後,顺着老旧的木质楼梯往前走。
刚走上没几阶台阶,周围的烛光忽然剧烈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留着紫色头发的人影,在楼梯的拐角处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足以让人看清,那个紫发残影身边似乎跟着一只黑猫。
薇奥拉赶紧往陆绣身边躲了躲,伸手抓住了陆绣的衣角,同时瞥了眼她的脸。
陆绣停下了脚步,盯着残影消失的楼梯拐角,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什麽东西?这栋房子到底怎麽回事?怎麽什麽都有!」
看到陆绣这副反应,薇奥拉心中的疑虑又消散了不少。
看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只是。
薇奥拉没能深思下去。
因为陆绣又大步向前了。
她似乎从不迟疑。
而接下来的探索流程,几乎成了薇奥拉的受难记。
来到洋馆後方,两人又找到了一个摆满杂物的房间,而房间角落挂着一个巨大的蛛网,上面一只黄色的蝴蝶被缠绕住了,正在挣扎。
而这个房间也有牌子,上面的提示是。
【蜘蛛的视力很差,连颜色都分不清。】
很显然。
这个提示是要让人找个替换的东西,救下蜘蛛网上的蝴蝶。
薇奥拉在思考着哪个房间有道具蝴蝶时。
陆绣却突然转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了薇奥拉那一头璀璨柔顺的金发上。
「你————你想干什麽?」薇奥拉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
「找替代品多麻烦啊。」
陆绣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指着巨大的蜘蛛网说道:「你看,你的头发是金色的,在那边昏暗的光线下一团,看起来跟黄色的蝴蝶差不多,要不你把脑袋贴上去试试?说不定就能把蜘蛛给骗过去呢?
放心,我会回来救你的,这是我作为朋友的承诺!」
「不!我不要!」
薇奥拉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摇头。
「试试看嘛!万一骗过去了呢?」
陆绣歪头道:「作为朋友————你都不愿意牺牲一下吗?」
「不要!」
「切。」
陆绣倒也没有强求,只是拉着她离开了房间。
薇奥拉以为这就结束了。
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图书馆。
两人从透明人手中拿到读了就会死的书。
陆绣硬是不相信,一定要拉着薇奥拉读一读,还要她先读————
一个读,一个不读。
两个少女在走廊上拉拉扯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架呢。
而在看到图书馆透明人上吊後。
她也一定要薇奥拉去摸摸看看是不是人吊哪儿了,看能不能摸到腿。
类似的情况,在阴冷恐怖的魔女之家里反覆上演。
陆绣面对薇奥拉,永远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恶霸嘴脸。
她总能想到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让薇奥拉去摸索漆黑的地方,让薇奥拉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她甚至让薇奥拉去充当吸引怪物的诱饵。
每次都把薇奥拉逼到崩溃的边缘。
而且偶尔————她还会突然消失不见,不知道跑哪儿去。
直接把薇奥拉丢在原地。
还不喜欢读东西!遇到文本除了提示,其他都让薇奥拉自己去看。
别说保护提供帮助了。
薇奥拉都快成小丫鬟了————
可是。
薇奥拉看着眼前蹲下身,观察着池子中央青蛙的陆绣,接着又看了看自己被陆绣粗暴拉扯得有些发红的手腕。
每一次。
在死神镰刀真正要降临的那一刻,这个粗暴蛮横的女孩,都会拉着她躲开,用极其粗野的方式,将她从死亡深渊里硬生生拽回来。
无论是还了看了会死掉的书後被骷髅头追,还是经过飞刀走廊。
每次险境环生的时候,陆绣都会帮助她。
不至於让她功亏一篑————真的死掉。
虽然陆绣每次都会满脸嫌弃,虽然陆绣每次都会把责任推得一於二净,虽然陆绣骂得比谁都难听。
但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却没有松开过自己的手。
慢慢的。
薇奥拉甚至觉得有这麽个朋友,也挺好的————
刀子嘴,豆腐心。
薇奥拉注视着陆绣走在前面的背影,眼底深处那充满恶毒的杀意消散了些许。
这也是薇奥拉能得到的爱吗?
真好啊————
就这样。
在陆绣一路鸡飞狗跳的解谜中,两人不断深入洋馆。
而那只黑猫也一路跟来了。
每次见到两人,它似乎都会被吓一跳,呀的一声叫起来。
但陆绣对它似乎不感兴趣,每次在薇奥拉跟黑猫对话的时候,都会消失。
而每次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
黑猫舔着前肢,那只竖瞳中的情绪越来越古怪。
————桌上摆着蛋糕的对称房间。
盘踞在必经之路上的巨大毒蛇。
八音盒房间。
会说话的树和花。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洋馆越往後越诡异。
每一次————薇奥拉都会在陆绣的蛮横操作下被惊得心惊肉跳,但每一次却又都能化险为夷。
无论是多麽恶毒的设计,陆绣都能在最後一瞬间躲过去。
而陆绣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恐惧之色,也从始至终没有愧疚。
哪怕需要把帮助自己的青蛙塞进房间,给蛇吃。
她也面不改色,还要求薇奥拉搞快点。
真像啊————
薇奥拉眼底原本的冰冷与杀意,在这一路鸡飞狗跳中越来越少了,病态的占有欲却愈发浓烈。
终於,两人来到了五楼的庭院。
陆绣又不见了。
而等薇奥拉再次找到陆绣,陆绣似乎正在看着什麽。
「你怎麽又跑了!」
「————谁让你跟那只猫浪费时间的?」
陆绣收起手中的纸,塞进背包。
上面血红色的字眼格外渗人。
【有个女孩子,来这里玩了。】
【金色头发紮成三股辫,好可爱的女孩子。】
薇奥拉大概是被骂习惯了,也不再反驳,只是来到陆绣身边,拉住她的手:「我想回家。」
「说得谁不想似的。」
陆绣直接往外走去。
开始解密。
其实五楼的谜题挺麻烦的,但陆绣还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快速找到了这一层的道具,一个紫色的人偶和对应的人偶脑袋。
她甚至有时间趁着空隙,又收集了一份日记。
【不会杀掉她的,因为她会把我从疼痛里救出来。】
【我和她,是朋友喔。】
【朋友就该互相帮助。】
而等两人取得紫色的人偶和脑袋,本来明媚的庭院,突然变得一片血红。
格外诡异。
薇奥拉似乎很害怕,破天荒地不断催促陆绣。
两人快步回到了一开始摆着人偶的房间。
其他三个台子都已经摆上了人偶。
陆绣将最後的人偶和脑袋放在空着的台子上,左手边的粉色人偶忽然挪动了一下,然後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陆绣一马当先,直接跳了下去。
薇奥拉看到这一幕,紧随其後。
两人自由落体了一会,接着似乎跌落在了柔软的垫子上。
但下面一片漆黑。
两人顺着黑黑的甬道往前————
最後一个提示出现了。
【到我的房间来吧】
继续往前。
眼前的视野忽然豁然开朗。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条与洋馆画风截然不同的走廊。
这里乾净明亮,透着温馨的暖色调,仿佛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房间。
陆绣毫无迟疑地走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然而,门内的景象,却与走廊的明亮温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柔软的大床,但那绝不是什麽适合用来安眠的地方。
纯白的床单被罩,甚至是四周的帷幔上,全都喷溅浸染着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
在床边的地板上,还静静地躺着一个被打翻的玻璃杯,杯口残留着某种不知名的紫色药液痕迹。
房间里空无一人。
陆绣皱了皱眉,完全没有理会那张骇人的血床。
而是轻车熟路地先来到了旁边的巨大书架前。
看向上面的魔法书籍。
而跟在她身後的薇奥拉只是拉着她的衣角,亦步亦趋跟着,却不再说话。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了。
陆绣似乎也没在意他,又踱步来到了角落的书桌前。
书桌上,正静静地摊开着一页陈旧的日记。
陆绣低下头。
那日记上的字迹极其扭曲,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浓烈恶意与病态。
【我会因病而死。】
【得到她的身体,用她的身体活下去,可以的吧?】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所以把身体给我吧。】
【所以,呐,薇奥拉酱————】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所以把身体给我吧————我的名字————」
薇奥拉低声喃喃着这行字,似乎格外恐惧,连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而两人的目光扫过最後那个未完的句号时。
没有任何预兆,房间里的光线被吞没一般,忽然消失。
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而压抑的昏暗之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紧接着。
陆绣的左手边,突兀地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吧嗒————吧嗒————
那是某种柔软的血肉,在粗糙的木地板上艰难拖曳的摩擦声。
伴随着一阵含糊不清的嘶吼,声音从房间另一边,一点一点地逼近。
借着微光。
陆绣转头,看到一个留着紫色长发,眼眶空洞无物的少女,正用双手扣住地板,从阴影中爬了出来。
「跑!」
薇奥拉突然尖叫一声。
可还没等她喊出,陆绣就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开了虚掩的房门。
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和迟疑,仿佛她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已经在脑子里预演好了这一整条逃生路线。
还是那麽快。
薇奥拉:「————」
她顾不上多想,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後冲出那诡异的房间。
身後,紫发少女的爬行声突然变得急促,似乎突然加快了速度,而且嘴里还在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就在经过走廊尽头的分叉口时,陆绣的脚步没有任何预兆地猛然一顿,随後以一个极其诡异的直角折转,头也不回地朝着左侧阴暗的杂物间撞了进去!
「你干什麽?!那是死路!」
薇奥拉震惊地喊了一句。
然而陆绣根本不搭理她。
薇奥拉看了眼陆绣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犹豫了一秒,还是继续顺着右侧的主干道继续狂奔。
紫发少女不断发出嘶哑的呜咽,完全忽略了左侧消失的陆绣,只是扭了一下头,就以更疯狂的姿态,朝着奔逃的薇奥拉追去。
「吼————呃————给、我————」
怪物发出了残缺不全的音节,想说些什麽。
薇奥拉看着後面那紧追不舍的紫发少女————终於不再伪装,她回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不懂事啊,明明已经是个残废了,就该乖乖烂在床底,为什麽要爬出来碍眼呢?」
薇奥拉看着身後那具曾经属於自己,如今却残破不堪的躯壳。
明明顶着一副天使般的皮囊,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可惜啊,当初为了斩断双腿和弄瞎你的眼睛,把那把「灵魂剥离之刃」留在了那个房间里,要是有那把刀————」
说到这。
她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等等。
刀?
薇奥拉狂奔的步伐猛地一滞,骤然扭头,视线穿过昏暗的走廊定格在刚刚陆绣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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