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绣冰冷且毫无商量余地的目光注视下。
薇奥拉最终还是向前,走进了洋馆,刚进门,便看到了幽幽的烛光。
洋馆内部比外面似乎要来得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和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而且进门除了前厅外,就只有一个房间。
薇奥拉走进了房间,然後猛地停下脚步,只见房间中央有着一滩非常显眼的血迹。
「血————地上有血————」
她指着前方地毯上的血。
陆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中间确实有一滩血,而那摊血後面的墙壁上,似乎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什麽东西。
「看到了,我又不瞎。」
「那要去看看吗?」
陆绣看了眼她:「你要去你去,几岁了?看到血迹的第一时间去查看?你爸爸没教你「"
远离危险吗?还是说你是白痴?」
「7
薇奥拉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陆绣不搭理她,直接小心绕过血迹,顶着浓厚的血腥味,来到了血迹後面的墙壁,看着上面的牌子。
【来————房间。】
接着。
陆绣直接走出房间,薇奥拉紧随其後。
果然。
黑猫就趴在门口处,但两人刚刚进去的房间却消失了。
【唷,感觉会挺有意思,我跟你们转转吧,话说你们刚才是哪里冒出来的。】
薇奥拉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却发现黑猫有些心不在焉。
她正要询问身旁的陆绣,接下来该怎麽办。
转头一看。
人呢?!
陆绣早就不见了。
"————?"
薇奥拉懵了懵,然後赶紧顺着走廊两侧突然出现的通道,开始到处找陆绣。
不是青梅竹马吗?
不是来找自己的吗?
怎麽直接丢下我就跑了?
黑猫再次舔了舔前肢,幽幽地注视着刚刚陆绣消失的方向,那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具人性化的莫名其妙。
另一边。
薇奥拉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推开走廊深处的一扇房门。
终於找到了陆绣。
这是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
而此刻,陆绣正蹲在一堆礼物中间,将什麽东西手脚麻利地收起,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你、你怎麽一个人跑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看到找过来的薇奥拉。
陆绣随手拿起一旁的小泰迪熊玩偶,站起身来,道:「我不跑,难道在那听你跟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猫聊闲天吗?」
薇奥拉咬着下唇:「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万一遇到危险怎麽办————」
「这不是没遇到危险吗,你四肢健全地找过来了啊。」
陆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随後直接出了门。
薇奥拉只能跟着。
其实整个洋馆的氛围是很恐怖的。
蓝本游戏转变为副本的期间。
某个构筑师几乎将从生化危机里学到的心理暗示都用上了。
只是。
陆绣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的样子,遇到房间推门就进,但不感兴趣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
很快。
两人来到了新的房间,房子中央摆着一个筐,而里面装着一个大的泰迪熊。
这个房间同样有牌子,提示要把小熊弄进筐里。
但装着大熊的筐缝隙有限,陆绣手里的小熊根本塞不进去。
薇奥拉站在一旁看着,想了想,轻声道:「放不进去————感觉小熊手脚太碍事了,要是有剪刀就好了,要不要找找?」
「我不信!」
陆绣根本没理会去找剪刀的提议,直接上前一步,将小熊的下半截强行对准了筐里的缝隙,然後伸手按住熊脑袋,就开始往下硬塞。
甚至用脚去踹。
「进去了吗?进去了吧。
她一边使劲往下压,一边问,把小熊挤得严重变形。
伴随着陆绣粗暴的动作,原本就拥挤的竹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筐体甚至已经被撑得微微变形,隐约间筐里的大熊似乎动了动。
薇奥拉眼皮一跳。
她赶紧上前,一把抓住陆绣的手臂,用力将她拉开:「等等!别塞了!」
陆绣转头看她:「怎麽?」
「这根本不是这样做的!」
薇奥拉强忍着心梗的感觉,听到魔女之家的提醒,急促道:「你这样硬塞万一把筐弄坏了,肯定会触发什麽危险的机关,我们还是先去找找剪刀吧!只要剪掉小熊的手脚,就能塞进去了。」
「行吧————」
陆绣跟着她走出了摆着框和大熊的房间,探索走廊另一侧的房间。
魔女之家的走廊比进来的时候更阴沉了,方才还敞着的房门不知道什麽时候悄悄合上了半扇,墙面上的壁灯烛火摇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瘦长,印在斑驳的墙面上。
但陆绣依旧大步向前。
顺着走廊拐到另一侧,推开新的房间。
果然看见一张掉漆的旧工作台上,一把生锈的大剪刀被铁链牢牢锁在台面上,刀身蒙着薄灰,刃口却还泛着冷光。
「剪刀!找到了!」
薇奥拉站在门口,伸手指了指那把剪刀:「你看,我说的就是这个,这只要剪掉小熊的手脚————」
「嗯嗯嗯,你去吧。」
陆绣一边点着头,一边顺手将那只被她挤压得有些变形的小泰迪熊塞进了薇奥拉的怀里。
「啊?」薇奥拉抱着熊,愣在了原地。
陆绣往後退了半步:「这是你说要剪掉小熊手脚的哦,跟我可没关系哦。」
「7
薇奥拉看着怀里的小熊,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最後看了看推卸责任的陆绣,一口气差点憋在胸口没上来。
但最终还是抱着小熊走了过去。
毕竟这样的事————并不难。
「咔嚓。」
伴随着金属的咬合声,毛绒手臂应声断裂,掉落在台面上。
然而。
断口处却并没有露出预想中的白色棉花。
反倒一股浓稠温热的鲜血,直接从布料的缝隙里涌了出来,噗一声溅在了薇奥拉雪白的手背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房间里的霉味。
滴答————
剪刀上,血液慢慢顺着轨迹滴落在木地板上。
不仅如此。
那只被剪断手臂的小熊,还在薇奥拉的手里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同时似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鸣咽声。
「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悚异象,薇奥拉仿佛被吓了一下。
她猛地松开手,任由那只还在流血的半残小熊掉在工作台上,整个人瑟缩着後退了好几步。
她转过头,看向陆绣。
然而。
「真残忍。」
陆绣退到了门口的安全距离外,看着满手是血的薇奥拉:「居然对这麽可爱的小熊下这种毒手,就跟分屍一样,小熊小熊,这跟我没关系哦。」
薇奥拉:「???」
她似乎要绷不住了。
这不是要求吗?!
我这不是被吓到了吗?你不问一下?!
而且刚才在隔壁房间————到底是谁把那只小熊的脑袋当皮球一样踹啊?!
薇奥拉深吸了一口气,花了很大功夫,才勉强压下出口的冲动。
她转过身去,继续剪掉小熊的四肢。
随着她第二次合拢剪刀。
刚才溅在手背上的鲜血,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只小熊变回了破旧的毛绒玩具,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那惊悚的飙血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但工作台上还残存着些许血痕————
「发什麽呆?」
陆绣站在门口,语气理直气壮地催促道:「还有两条腿呢,你到底剪不剪?不剪我们回去,我继续试着塞进去。」
薇奥拉咬了咬牙,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她再次拿起剪刀,背对着陆绣,在沉闷的咔嚓声中,面无表情地将小熊剩下的脚全给绞了下来。
带着被分屍成光秃秃一个躯干的小熊,两人重新回到了放着大熊的房间。
这一次,没了碍事的手脚,小熊的残躯十分顺利地塞进了竹筐的缝隙里。
随着小熊彻底落入大熊的怀中。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簧声在寂静的洋馆深处回荡,似乎是有扇原本锁死的门被打开了。
解谜完成。
「塞进去了,我真厉害。」
陆绣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满脸的理所当然。
薇奥拉跟在後面,嘴角微微抽搐。
你厉害————刚刚你明明说跟你没关系不是吗?!
陆绣却不搭理她,塞完小熊後,就毫不留恋地转身出门,似乎是准备去看看哪里锁着的门被打开了。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後。
两人刚走出房门,重新回到昏暗的走廊上。
突然。
前方的烛光猛地摇曳了一下。
而走廊木桌上,原本静静摆放着的花瓶毫无徵兆地自己平移了起来。
接着。
砰的一声。
花瓶直直地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犹如一个信号。
伴随着突然的惊吓。
黑暗中,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浮现出来。
伴随着几乎要将老旧木地板踩塌的咚咚声,一个黑影从走廊拐角处出现。
————是刚才房间里的那只巨大泰迪熊。
但此刻,它哪里还有半点毛绒玩具的样子,原本憨态可掏的庞大身躯已经彻底扭曲膨胀,浑身的绒毛被不知名的粘稠液体浸透,黏糊糊地纠结在一起。
而原本呆滞的纽扣眼睛,也透着诡异的红光。
见到陆绣两人,它仿佛见到了仇人,庞大的身躯猛地动了,直直冲来。
追逐战,正式触发。
薇奥拉看着狂奔而来的巨熊,猛地扭头:「跑————」
但旁边空空如也。
哪还有陆绣的身影————
本该预想中被吓得面无人色,或者强装镇定挡在她面前的单薄身影。
早就不见了。
薇奥拉猛地擡头顺着走廊长长的通道向後看去。
只见在幽暗烛光的尽头。
那个穿着朴素长裙的青梅,不知何时已经蹿出去了几米远!
陆绣两条腿倒腾得都几乎快要冒出残影,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跑得那叫一个快。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是她说要剪掉小熊手脚的哦!冤有头债有主,跟我没关系哦!」
!!!
薇奥拉感受着身後那股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浓烈腥风,也顾不上什麽了,爆发出干二分的潜力,连滚带爬地跟着陆绣狂奔。
咚咚咚。
巨熊在身後穷追不舍,那庞大身躯发出的沉闷声响,如影随形。
好快。
但前面的陆绣似乎对这栋洋馆了如指掌,没有丝毫犹豫地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梭,最後快速推开了一扇打开的房门,一个滑步钻了进去。
薇奥拉紧随其後,在巨熊即将扑到後背的瞬间,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房间,并立刻转身关上了木门。
轰!
木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但很快。
那令人胆寒的沉重咚咚声,突然就消失了。
「呼————呼————」
薇奥拉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後背。
如果她刚才跑得稍微慢一点点,现在就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新身体就要变成肉泥了!
魔女之家是会提醒她怎麽破解谜题!
但机关现在是由魔女身体残存的魔力操控着的!
她如果中招真的会死的!
当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後。
薇奥拉猛地擡起头,看着陆绣,眼中终於浮现出了怒火。
「陆绣!这根本不是朋友该做的事!朋友不该这样的!」
薇奥拉脸蛋因为愤怒和後怕而微微扭曲:「毫不犹豫地抛弃朋友!还把所有责任推卸给朋友!甚至坑害朋友!你————」
「原来你知道啊。」
陆绣惊讶地转头。
,」
薇奥拉靠在门上,盯着眼前这个粗暴、蛮横、一点道理都不讲,遇到危险跑得比兔子还要快,甩锅甩得比谁都迅速的好朋友。
一丝怀疑,不由地在心头开始蔓延。
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麽?
但不等薇奥拉继续深思。
陆绣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灰尘,反问道:「当时那种情况,眼看着那麽大一只怪物冲过来,我要是不跑,难道还留在原地跟它闲聊吗?」
「我是来带好朋友薇奥拉回家的,而不是来这种地方探险送死的,再说了,我跑的时候难道没有大声提醒你吗?那嗓门整个洋馆都能听见吧!」
「我跑在前面给你探明了逃亡路线,还替你拉开了这扇救命的门,你到底在不满什麽?」
「退一万步说,我本来都打算把那小熊强行塞进去的!是你,偏偏要拉着我去找什麽剪刀!偏偏要亲手把那小熊大卸八块!」
「你把人家孩子分屍了,你还敢反过来怪我?到底是谁的错?被大泰迪熊追!到底是谁的责任?!」
「说话!」
薇奥拉:「————
」
她看着眼前倒打一耙的青梅。
一时无言。
她还真不好说魔女之家提醒她可以剪掉手脚的事。
薇奥拉张了张嘴,原本因为戒备而紧绷的身体,在听到陆绣最後那几句离谱的指责後,又诡异地放松了下来。
她刚才真以为陆绣是看穿了她魔女的身份,察觉到了灵魂互换的真相。
但现在看来————这似乎是她想多了。
眼前这个青梅,根本就没有看穿什麽真相。
不。
不对。
还需要再观察。
但接下来————陆绣的操作却彻底让薇奥拉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