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胜和李铁从侧面绕到加工厂后头的时候，加工厂正面已经响起了蔡强的嗓门。
“里面的人听着，码头上偷东西偷到我们头上来了？把东西放下，出来。”蔡强手电筒一遍遍扫过黑暗死角，嗓门大得像打雷。
今天晚上这场仗即使对方就是冲着钟兆昌来的，他们也不能承认，只能把这件事按在对方来码头偷东西。
加工厂后面那七个人脚步顿了一下吗，带头的那个是王老板手底下的老手阿德。他侧耳听了几秒，正面来人了，虽然听着动静不小，但听脚步声应该就只有三四个人。
“正面是佯攻，往冰库通道走，快。”阿德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
七八个人加快脚步往冰库和仓库之间那条通道方向移动。
阿德走在最前面，刚拐进通道口，脚步就停住了。
通道另一头，已经有五个人，三把长枪两把短枪，枪口对着通道这一头。
“退。”阿德低喊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走。
通道这一头，阿胜和李铁从侧面绕出来了。阿胜的短枪，李铁的长枪已经架在加工厂后墙拐角上。
“别退了，两头堵死了，把枪放下，蹲下。”阿胜的声音从通道另一头传过来。
阿德站在通道中间，前后看了一眼，通道不宽，两边是冰库和仓库的墙，根本没地方躲。前后两头都是枪口。
他咬了咬牙，往侧面墙根一靠，抬手对着通道另一头就是一枪。
砰！
守在另一口的五个人一个弟兄肩膀一歪，骂了一句。
阿胜，“开枪。”
码头太靠近村子了，本来他是想着能不开枪就不开枪的，对方竟然敢开枪，那他就不客气了。
李铁的长枪先响了，子弹打在阿德拿枪的那只胳膊上，从手腕穿进去，抢脱了手飞出去。阿德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撞在冰库墙上。
“再动打另一条腿。”李铁说。
通道里剩下那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把枪扔在地上，有人蹲下去。阿德靠在墙上，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他没敢再动。
加工后头，王老板听见了几个方向都有了动静，咬了咬牙，朝身后的人挥手，“往宿舍楼方向摸，钟兆昌肯定在宿舍楼。”
王老板带着七八个人从南面木麻黄林里摸进来了。贴着办公楼侧面往往宿舍楼方向走。走到半路，侧面突然响了一枪。
砰！
王老板身后一个人应声倒地。
他猛地转头，看见蔡强蹲在办公楼侧面，枪口对着这边。
蔡强都想咧嘴大笑了，竟然还有这惊喜。他本来是在加工厂正面的搞动静的。发现人被拿下后，他就带着人往办公楼这边来，他总不放心宿舍楼，对方明显是冲着昌少来的，如果有脑子的，肯定能想到这会人多大半是在宿舍，他在摸回宿舍的路上，竟然看到了另一路人马。
另三个弟兄也开枪了。
蔡强第一枪撂倒了一个，第二枪打在王老板脚边。王老板的人哗啦散开。有人往原路跑，有人趴在地上。
王老板自己滚到一棵树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两左两右，长枪枪口封住了往宿舍楼的路。
“往回撤！从东边围墙翻出去！”王老板喊了一声。
码头各处的人听到王老板这边撤的动静，其他的人也开始要撤了。
正门那边，臭脚带队人被赶来的巡逻组压住了。
保安室的小伙子那一枪打中了翻铁门那人的腿，后面的人刚散开找掩体，巡逻组四个人从码头里面冲出来，手电筒光柱扫过去，臭脚那边七八个人蹲在铁门外头，有的趴在墙根，有的缩在鱼筐后面。
“别动！枪放下！”巡逻组带头的弟兄喊了一声，五把枪对着铁门外头。
臭脚蹲在一辆旧手推车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能打的没几个了。
“撤，往回撤。”臭脚喊了一嗓子，以自己先猫着腰往来时路跑。他也是王老板花钱雇佣来的，平时就是收收数，手上只有五把枪，没必要拼命。
巡逻组的人想追出去，被带头的拦住了，“别追了，小心有诈。”
正门这边算是消停了。
东围墙那头，阿光他们的枪口对着阿彪那十来个人。
阿彪蹲在最前面，双手抱头，后面的人也跟着蹲了一排。
阿光朝身边一个弟兄抬了抬下巴：“把他们腰后的枪抽出来，扔到墙根底下。”
那弟兄端着枪走过去，蹲到阿彪身边，手伸到他腰后，抽出一把短枪，又摸了一把匕首，扔在地上。后面的人一个一个来，枪、匕首、铁棍，扔了一小堆。
阿彪蹲着没动，脸上挤出个笑：“兄弟，枪都交了，能走了吧？”
阿光看着他：“从哪翻进来的？”
“东边野滩。”
“从哪翻进来的从哪翻出去。枪留下，人滚。”
阿彪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真让走？”
“让你走就走，废什么话。再磨蹭我改主意。”
阿彪站起来，后面的人也跟着站起来，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翻墙的时候有个人裤子挂在墙头铁钉上，撕了个大口子，也顾不上，连滚带爬翻出去，钻进了野滩草丛里。
阿光看着人跑光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枪，跟身边弟兄说了句：“收起来。”
加工厂后头通道里，阿德靠在冰库墙上，胳膊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前后两头堵着，枪都扔在地上了，剩下那几个人蹲在通道里，抱着头。
阿胜从通道另一头走过来，看了一眼阿德：“带走，绑了扔仓库门口。”
阿德疼得龇牙，没敢吭声。剩下那几个人也被绑了，一串牵到仓库门口蹲着。
办公楼侧面，蔡强蹲在一棵景观树后面，枪口对着王老板跑的方向。
王老板带着两三个人往东边野滩方向窜，跑得踉踉跄跄，中间有个人脚下一绊摔了个跟头，王老板头都没回，自己先钻进了草丛。
蔡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跑得真快。”
旁边弟兄问：“强哥，追不追？”
“追什么追，追出去就进村子了，大半夜的，村民听到动静出来看，我们端着枪在村里跑，像什么话。”
王老板跑出去大概百来步，钻进野滩那片草丛里，后面跟着的两个人跑散了，一个往北，一个往南。他自己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喘了半天气，回头看了一眼，码头那边的灯还亮着，没人追出来。
他蹲在那喘匀了气，心里骂了一长串。黄永达祖上十八代被他问候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