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胜他们带人出了宿舍楼，阿良立马上了三楼。
三楼楼梯口有个固定哨，小伙子靠在栏杆上，听到脚步声站直了身体。
“阿良哥。”
“码头里应该进人了，你警醒些。”
“是。”
那年轻人从腰后摸出枪上膛。
阿良走到走廊最里头那间门口，门口还坐着两个安保，靠着墙，看他过来也站起来了。阿良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里面过了几秒，传来平叔低沉的声音，“谁？”
“平叔，是我，阿良。”
门开了一条缝，平叔一身齐整站在门后，而钟兆昌站在后面，头发有点乱，身上穿着件睡衣。他看了一眼阿良的脸色，把门拉开。
“出事了？”
“出事了，阿胜他们带人出去了，应该是有人摸进来了。”
钟兆昌脸色没太大变化，只是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平叔已经把枪也掏了出来，拉了一下套筒，推上膛咔哒一声。
门口那两个安保也把枪掏出来，阿良看了一眼，“你们两个守在门口，哪都别去，不管如何不要让人摸上来。”
“明白。”
阿良转身下楼，边走边喊，“所有人都起来，把前后门守死。”
宿舍楼这边后勤还有渔民们听到动静都起来，拿上棍棒开始往楼下跑。
四点五十五，正门。
臭脚带着八个人，从正门大摇大摆走过来的。臭脚穿了件旧工装，后面跟着的人挑着筐。走到正门口，保安室的窗子开着半扇，里头值班的小伙子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干什么的？”
“陈老板订了鱼，来拿鱼。”
保安皱了皱眉，“这个点来拿鱼。陈老板是谁？”
“批发那边的陈老板啊，前天订的，说今天一早过来拿。”
码头现在自己捕捞的鱼有限，除了一些前面谈的批发商，现在码头的鱼都没往外卖，都是放在冰库里，准备做鱼干做罐头的。而码头的鱼批发都是码头的人开车运过去的，这还是第一次有批发商安排人来码头运，他还以为是老板那边新谈的客户。
保安犹豫了一下，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你等会，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臭脚脸上的笑没变，但脚底下已经往前挪了半步，“哎哟，让我们先进去，你这样太耽误事了，我们还要赶早市，动作快点。”
那个保安还没来得及回话，臭脚身后那几个人已经散开了，有的靠到围墙边上，有的往保安侧面绕。臭脚自己往前又走了一步，手已经摸到腰后。
保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在码头上干了好几个月了，阿胜天天跟他们讲有人靠近围墙散开走位就是有想法。
他放下电话，直接把保安室那盏大灯拍了下去。
正门那盏大灯啪地亮了，白晃晃的光柱直直打下来，把臭脚那几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臭脚骂了一声，手里的鱼筐地上一扔，腰后的的短枪拔出来，对着保安室窗户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保安室铁皮窗框上，火星子迸溅，保安缩到墙后面，抓起桌上的哨子使劲吹，勺子声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臭脚知道不能等了，他朝身后一挥手，“冲进去，先把保安室端了。”
七八个人跟叠罗汉一样，准备翻铁门进来。年轻保安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把枪，对着铁门外那个蹲在最下面的人的腿就是一枪。
砰！
那个人往前一栽，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后面的人脚步顿了一下，臭脚喊了一声，“散开，找掩体。”
正门这边打起来了，听到枪声的巡逻组人员开始往大门这边赶。
东围墙。
阿彪带着十来个人，从泊位东边那片野滩摸过来的。这边靠海，围墙外面是一片礁石和杂草，晚上根本没人走。
他蹲在围墙根底下，侧耳听了几秒。围墙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第一个翻上墙头。
墙头上面没拉铁丝，阿彪骑在墙头往里看了一眼。码头泊位那一带亮着灯，但围墙根底下这一条是黑漆漆的。他挥了挥手，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翻进来。十来个人，落地之后贴着围墙根蹲成一排。
阿彪蹲在最前面，指着泊位那边压低声音说，“那边有灯，绕开走。从冰库后面绕过去，跟王老板他们汇合。”
十来个人贴着围墙根往冰库方向摸，走了不到二十步，走在最边上的一个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一把按住前面那个人的肩膀。
“怎么了？”
“那边有东西。”
所有人蹲下来，阿彪顺着那个人的目光看过去。冰库侧面那盏灯底下，一条黑狗正蹲在墙根底下，耳朵竖着，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狗没叫，就蹲在那，盯着他们。
阿彪的心往下沉了一截，这狗这姿势就是在警惕，它这是在判断来人是谁、
“别动。谁动它咬谁。”阿彪压低声音。
十来个人僵在原地，跟那条狗隔着二十来步对峙。狗蹲了几秒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然后冰库后面传来一声口哨。
阿光从冰库侧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枪。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从冰库后面绕出来，枪口对着围墙根这一排人。
阿光：“都别动，谁动我打谁。”
阿彪蹲在最前面，手已经摸到腰后的枪了，但他没拔，这会冰库后面这五个人枪口都对着他们，自己这边十来个人，但都蹲着，站起来拔枪的功夫，对面五把枪够打两轮。
“别动。”阿彪回头朝自己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慢慢站起来，双手举到肩膀为止，“兄弟，我们就是来摸点东西，不伤人。”
阿光看着他，“偷东西偷得这么理所当然。”
“这不是还没偷到嘛。”阿彪脸上挤出笑，脚底下却在慢慢往侧面挪，想给后面的人让出射击角度。
阿光看见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往下压了压，“最后说一遍，都蹲下，手抱头，谁手往腰后摸，我先打谁。”
阿彪后面有个人没忍住，手已经摸到枪把哈桑了。阿光身后一个弟兄抬手就是一枪，打在离那个人脚步不到半尺的水泥地上。
“下一枪大腿。”阿光说。
阿彪叹了口气，蹲下去，双手抱头，后面那十来个人也跟着蹲下去。
他们现在没有开枪，最多只是被按个偷东西的罪名，他可不会为了王老板拼命，他只是王老板花钱请来的。他又不是没听过万丰的名头，能接这个单子一是为了挣钱，二是为了证实一下万丰的实力，今天晚上算是知道对方确实如道上传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