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里面，阿胜站在办公楼门口清点人。
自己这边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正门抓了两个，一个腿伤了，一个磕掉半颗牙，东围墙阿光那边人跑了，枪收了七八把。通道那边阿德跟剩下的人绑了五个。办公楼侧面蔡强那边，打伤一个，跑了三四个。
码头离村子很近，阿胜他们的原则是尽量不发生大规模枪战，毕竟他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如果他们太凶残了，道上名声会非常的不好。周边的村民会忌惮，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阿光会把人放走也是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人根本就不是真的来拼命的，那就没必要赶尽杀绝，今天晚上这场仗，会让周边会万丰虎视眈眈的社团都龟缩起来。
阿胜看向阿光，“先想把人都扔到仓库里面放着。一会村里可能会来人，刚才动静不小。”
“行。”阿光带着人把那些人全部带走。
正说着，码头外面那条土路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
阿胜转过头，看见村子方向来了十几个人，打头的那个是村长，穿着件白背心，手里拎着根扁担，后面跟着的都是村里的青壮年，有拿锄头的，有拿砍刀的，有拿木棍的，吵吵嚷嚷的往码头大门这边来。
老村长走到大门口，人未到声音先到，“阿胜，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枪响了好几声。”
阿胜迎上去：“老村长，一伙贼摸进来偷东西，被我们巡逻的发现了。”
老村长身后一个年轻人探头往码头里面看：“贼呢？跑哪去了？”
阿胜往东边野滩方向指了指：“往野滩跑了，我们没追，怕追进村子惊着人。”
老村长用扁担在地上杵了一下：“这帮扑街的，偷东西偷到码头上来了。阿胜，要不要我们村里人帮你们在村子那头堵一堵？”
阿胜摆摆手，“不用不用，老村长。跑了的就算了，抓住这几个够问话了，村里人拿着锄头扁担去堵有枪的人，万一伤着谁，我们心里过不去。你们回去歇着吧，等白天渔船回来我让人给村里送两筐鱼，算是赔个不是，大半夜吵着大家了。”
老村长听完，点了点头：“那行，你们自己当心。有啥事让人到村里喊一声。”说完回头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没事了。”
他又往码头里看了一眼。地上没看到血糊糊的场面，仓库门口蹲着几个绑着的人，看着是贼。码头里的灯亮着，安保队的弟兄在走动，但没人大呼小叫。他暗暗松了口气。
老村长心里那根弦彻底放松了下来。他们村靠着万丰码头，渔船能停靠，鱼货能优先收，省了不少事。他就怕这家公司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哪天惹出大麻烦，连累村里。今天枪一响，他心都沉了。不过这会一看，码头里头没乱成一锅粥，地上也没横七竖八的，看着像是把贼赶跑了，不是跟人火拼。
村里人陆陆续续往回走，有几个人还在回头往码头里看，被老村长瞪了两眼，缩着脖子走了。
阿胜看着村里人走远了，才转身往回走。他要去审讯一下，看看抓到的这些人是不是他猜想的那样，是冲着昌少来的。
阿胜开始去审问那几个被逮住的人。这些人除了阿德，其他人都说王老板让他们来看看一个香港人在没在码头，再问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而阿德是跟了王老板七八年的人，他知道的也很少，他只知道王老板的住址还有上面有人，是吉隆坡那边的。今天晚上让他们来看看钟兆昌在不在码头。其他的不用管。
阿胜看确实问不出东西了，安排了几个安保人看着他们。他没继续审了，准备等林老板那边来电话了问问她接下来怎么做。
今天晚上来的这些确实都不成气候，一看没几个真的想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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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吉隆坡。
南星大酒店骑楼那个盯梢的人看着那五个人坐着车子离开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就往街口那间公共电话亭走。黄先生交代过，这五个人只要一动，立马打电话。他拉开门钻进电话亭，投了硬币，拨了加兰巷仓库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把话筒挂回去，又投了一个硬币，重新拨。这回响了十来声，还是没人接。
他等了两分钟，又重新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不对，黄先生不会是那种不接电话的人，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灰夹克在电话亭里站了两秒，猛地推开门，撒腿就往街口跑。拦了辆过路的三轮车，往加兰巷方向赶。
另一条线上，灰色轿车跟着小卡车开了十几分钟，确认是那五个人，他们没有继续跟，而是回去跟黄先生汇报。对方应该是往巴生港码头去，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做。
灰夹克从三轮车上跳下来的时候，那辆深灰色轿车也刚好从横街拐进巷口，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你们怎么回来了？”灰夹克问。
“跟了一段，那五个槟城人往巴生港方向走了，我们就两个人没敢再跟，要是对方以为我们要拦截的，直接干掉我们怎么办，只能绕回来的。”
副驾那个推门下来，“你怎么在这？”
“打电话没人接，仓库那边不对劲。”灰夹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转身就往铁门走。
深灰色轿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跟在他后面。灰夹克抬手拍了两下铁门：“开门！是我！”
还是没动静。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灰夹克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门顶：“翻进去。”
三个人搭着人梯翻了进去。灰夹克最后一个落地，脚踩在院子碎石地上，先往仓库正门方向看了一眼。正门半开着，里头亮着灯，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快步往正门走，走到门口脚步慢了一下。地上有一摊暗色的东西，黏糊糊的。他没低头看，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推门进去，走廊里那盏灯还亮着。黄永达那间屋的门开着，里头灯也亮着。灰夹克先往那间屋走，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桌子歪着，椅子翻在地上，人没了。
他转过身往走廊里面走。那几间关着的门，有一间开着条缝。他伸手推开，往里看了一眼，里头地上躺着四个人，都是今天晚上留下的人。
四个人。全死了。
皮夹克站在走廊里，后背一阵阵发凉。他摸出烟，手抖着点了两下才点着。
另外两个人进来看到这场景也都愣住了，哆嗦着问，“怎么办？”
皮夹克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只听令黄先生，至于上线他根本不知道。现在黄先生不见了，他也不知道联系谁。抽完一根烟，他才哑着嗓子说，“等上面的人电话，上面的人联系黄先生肯定会打这边的电话，到时候我们把情况反映上去。”
另外两个也只能点头，他们没有其他办法。
车到巴生港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阿星把卡车开进码头，秀妹几个先把行李，还有装在箱子里的枪支弹药抬下来。
秀妹不放心阿星一人去还车，让林虎跟着去。他们几个先上船。
他们的船停在老位置，这是正经码头，停泊交管理费的，没人敢对船动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检查了几遍船，确认没问题，才把缆绳解开。
“走。”
刘铮发动引擎，船尾突突突响起来，慢慢从泊位倒出去，调头，往北。
秀妹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上好几个人一直往他们船上看，有人看他们船启动了，立马跑开，应该是去打电话了。
秀妹转头看向陈山河林虎，“们两个把长枪架起来，盯着海面。后面要是有船跟着，看着不对就直接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