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人不搜了，直接往楼下冲。
一楼大堂已经挤满了人。住客从二楼涌下来，大堂里全是睡衣拖鞋，哭的喊的，有人往大门口跑，有人缩在柜台后面。前台小姑娘电话拿起来又放下，抖得拨不出去。
秀妹他们混在人群里，被挤到大堂角落。刘铮把秀妹护在身后，林虎陈山一左一右贴着墙。阿星蹲在柜台旁边，装成吓傻了的住客。
黄永达的人从楼梯口冲下来，十个深色衣服，在大堂里散开，眼睛扫过一张张脸。
“那边！”
有人指了一下角落。
秀妹心里一紧，这会她们身上只有匕首，枪全部藏起来了，警察还没来，不能让他们抓住。这会大堂里挤了几十人，他们还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开枪杀人。这也是秀妹敢赌把人吵醒不会牵连无辜的原因。
她一把拽住刘铮的胳膊，扯着嗓子喊起来，“别过来！我们没钱！我们就是打工的！住店的钱都是老板出的！”
刘铮一下就懂了，跟着喊，“大哥，我们就是跑业务的，身上就几十叻币，都给你们！”他一边喊一边把钱包掏出来往地上一扔，里头几张零票散出来。
他是真情演绎，平时身上的钱就是用来买买烟，不会放太多钱在身上。
阿星蹲在柜台旁边，也聪明的跟着喊，“别开枪，别开枪，我们就是打工的。”
这一嗓子下去，大堂里更乱了，住客本来就在哭喊，听到没钱、打工的，有人跟着喊我也没钱，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几十号人挤成一团，把角落堵得严严实实。
不是他们不知道往大门口冲，而是大门口已经有三个人拿着枪对着众人了。
黄永达的人冲到人堆前面。被住客挡着，挤不过去。带头的骂了一句，伸手扒开前面一个胖大婶，往里挤。
秀妹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刘铮蹲下去捡钱包，蹲下去的瞬间，脚底往前一探，勾住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脚踝。那人正扒着人堆往里挤，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栽，脸磕在前面住客的后背上。
刘铮顺势站起来，肩膀一顶，把那人顶回人堆里，嘴里还在喊：“别挤别挤！钱都给你们！”
那人被顶得往后一仰，还没站稳，林虎从侧面贴上来，手在人堆底下伸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那人闷哼一声，枪脱了手，被林虎一脚踢到柜台底下。林虎另一只手在他后颈上一按，那人整个人软下去，混在人堆里倒了，旁边的住客只顾着往前挤，谁也没注意脚底下多了个人。
陈山在人堆另一侧，看准一个从侧面绕过的黄永达手下。那人想从柜台边上绕过去包抄，陈山假装被人挤得站不稳，往那边一歪，肩膀撞在那人胸口。那人往后一退，陈山脚底下已经勾住他的脚后跟，顺手一推，那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柜台角上，眼睛一翻，滑到柜台底下去了。
“抓住那个女的。”带头的吼了一嗓子，指着秀妹。
人堆里的人往秀妹那边挤，有人往后退，乱成一团。黄永达的人拼命往里扒，住客被扒得东倒西歪，哭喊声更大了。
带头的急了，人堆挤不动，秀妹在里头抓不着。再拖下去警察就到了。他一咬牙，从腰后拔出短枪，朝天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大堂里响起，整栋楼安静了一瞬。
然后变得更加嘈杂了。
“开枪了，真开枪了。”
“趴下，快趴下、”
几十号人哗啦全蹲下去，抱着头，挤成一堆，哭都不敢哭出声。人堆散了，秀妹他们直接暴露在明面上。
带头的举着枪，枪口对着人群上方，扯着嗓子喊：“都蹲着别动，谁动打死谁。”他眼睛扫过蹲着的人群，往秀妹那个方向看。
秀妹他们也蹲下去了，但蹲下之后，视线低了，反而更好看清黄永达的人的位置。十个人散在大堂里，枪口对着蹲着的人群，一个个扫。
带头的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在人堆里找。他往秀妹那方向看了一眼。
秀妹蹲在人群里，低着头，脸埋在膝盖上。刘铮蹲在她旁边，手已经摸到腰后的匕首了。林虎陈山一左一右，隔着几个人，眼睛盯着黄永达的人的脚。
带头的又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伸手去扒拉前面蹲着的住客想看清楚。
就在这时候，刘铮动了，他蹲着往前一窜，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一把抱住带头的膝盖，往上一掀。带头的整个人往后倒，举着枪脱手飞出去。
蹲着的住客又炸了锅，有人站起来准备往楼上跑，有人抱着头往墙角缩。几个人枪口乱转，不知道该瞄准谁。
今天酒店的人太多了，一旦这里的人当场死了，那性质就可太恶劣了，吉隆坡警方可不是吃素的。但是要不把人抓两个回去，他们回去也没法交代，前阵子就都白忙活了。
林虎陈山同时动了，林虎从侧面扑上去，一把抓住最近那个人的枪管往上一抬，另一只手掐住他脖子按在地上。陈山从另一边窜出去，膝盖顶在另一个的后腰上，把人撞翻，顺手下了枪。
进来了十二个人，有两个在楼上没下来，这会一下子就倒了五个，就剩下五个。
秀妹蹲在原地没动，扯着嗓子喊：“别开枪！别开枪！我们蹲着！”
她这一喊，大堂里又乱成一锅粥，蹲着的人开始各种抱头跑动。黄永达的人想开枪，但人堆里全是跑动的住客，怕打错人，犹豫了一瞬。
大堂本来就小，它只是个接待客人的门脸而已，柜台占了一大半，两张等候桌配六把椅又占了另外一半，剩下的空间真的有限，两层可客房有40间，这家酒店生意不错，基本都住满了，除了几个没下来的滞留在二楼、三楼走廊的，这会大堂挤了三十几个住客。
黄永达的人就剩下五个了，被挤得站不住脚，带头的从地上爬起来，枪没了，手下倒了五个，整栋楼乱得没法收拾。
而槟城那五个人已经捡了他们掉落的枪人散开，枪口对着他们。
就在这时候，二楼走廊又传来一声枪响。混黑的住客跟楼上黄永达的两个人又对上了，不知道是谁开的枪，这一声枪响，让整个大堂已经不受控制了。住客们看到陈山几个捡起劫匪的枪，他们好像也不是没胜算，阿星第一个举起椅子喊了一声，“你们不要过来。”其他住客也都纷纷抄起大堂里能用的东西做好了对方要是敢开枪，他们就上的样子。
警笛声从街口传过来，越来越近。
带头的看着这场面咬了咬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撤！”
人从大门口撤出去，他们走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的人架出去。
警察到的时候，大堂里几十号人，哭着喊着，七嘴八舌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有枪！歹徒有枪！”
“后巷爬上来的！”
“二楼开枪了！”
“十几个人，太猖狂了。”
……
警察听着闹哄哄的场景压了压手，问谁先发现的，阿星怯怯的举起手：“我、我。我住在三楼，因为觉浅，听到后巷有动静，就趴窗户一看，没想到十几个人爬墙，我就喊人了。”
警察问有没有看到脸，阿星摇头：“天太黑，就看见深色衣服还拿着枪。”
警察做笔录，在大堂里捡到了三把枪，上楼转了一圈，三楼秀妹他们那间房窗碎了，二楼走廊有血，大门口捡了把枪，还躺着一个人，那人还活着，警察把人抬走了，又问了一圈，没人说得出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