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二十分，南星大酒店斜对面老树底下，灰色轿车还停在那。
盯梢的两个人一个在驾驶座上打盹，一个在副驾上抽烟。副驾那个忽然看见街口拐过来两辆面包车，车灯没开，贴着路边慢慢滑过来，停在灰色轿车旁边。
面包车驾驶座的门开了，黄永达那个手下跳下来，快步走到灰色轿车副驾旁边，敲了两下窗。
副驾那个把窗摇下来一半，看清来人，愣了一下：“阿哥？怎么了？”
“那五个槟城来的，住哪几间房？”
“三楼，三间房挨着。中间那间是那对夫妻，最里头是那个老板，靠楼梯那间是两个跟班。”
“晚上有没有人出去过？”
副驾那个摇头：“没有，正门一直没人进出。我们两个人轮着盯，眼睛没敢挪开过。”
“确定？”
“确定。他们晚上进了酒店就没再出来。”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面包车，车上已经下来十几个人，站在路边阴影里，都穿着深色衣服。
带头的压低声音：“后巷路口、正门，两个个点各留三个人守着。剩下的人跟我上去。从后面爬墙上三楼，别走正门。”
带头的带着剩下的十二个人往后巷摸去。
第一个人上了排水管，手抓着铁管往上爬，脚踩在一楼窗台上，再踩二楼窗台，爬到三楼窗台边。窗户关着，他推了一下，推不开。试着往外拉，也没拉开。
里面锁死了。
他又试了旁边另外一扇，一样锁着。
带头的在地下等了一会，看见上面的人摇头，低声骂了一句。他本来想悄无声息爬上去，从窗户进去，捂嘴架走。现在窗户全锁着，正门肯定不能走，这家酒店前台有人，还有门童，他们还没这么嚣张十几个人从正门杀进去。
带头的示意那人破窗。那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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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敲刘铮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斜对面来了两辆面包车，停在灰色轿车旁边，下来十几二十个人，都穿深色衣服，看着不对劲。”阿星压低声音把话说完。
秀妹听完，脑子转得飞快，“黄永达那边应该是发现人不见了，我们的嫌疑最大，而且又这么凑巧离那仓库这么近，想着先把我们绑了。”
话音刚落，后巷传来动静。是窗户被撬动的声响。他们爬的正是刘铮他们那间屋。秀妹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睡觉都是习惯性锁好门窗的。
秀妹：“去把陈山他们叫醒。”
五个人挤到阿星房间。
阿星：“现在怎么办？打吗？”
秀妹摇头，“不能打，枪一响，万丰就暴露了。”
林虎：“那跑？”
秀妹扫了一圈屋里四个人，“楼下正门肯定也有人，说不定大堂都被他们控制了。先把整栋楼吵醒。”
阿星愣了：“啥？”
“敲所有房门，喊歹徒持枪抢劫。把住客全吵出来。然后阿星你给前台打个电话，不管他们是不是被控制了，都打一个。”
刘铮一下就明白了，“你准备制造混乱？”
秀妹点头，“对，引来警察也不能让警察把注意力全放我们这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即使问也是我们看到了劫匪。”
阿星点了下头，开始拿起电话给前台打过去。
秀妹把手枪往布袋里塞，“你们把枪都拿出来，林虎你去敲门，敲完三楼敲二楼，你变幻几个声音，然后大喊有人抢劫。陈山你把枪塞二楼消防栓箱里。警察来了肯定会来查房。”
陈山接过布袋，立马往二楼摸。林虎等阿星打完电话，陈山下楼了，他才扯开嗓子切换各种声音敲门喊了起来。
秀妹和刘铮也没闲着，跟在林虎后面一起喊，制造出场景很混乱的感觉。
“开门！抢劫！有枪！”
三楼的客人陆续被吵醒，林虎先往二楼走，有客人骂骂咧咧开门，看到刘铮他们几个一脸慌张着急的样子，住客也着急了。
“抢劫，在哪？”
“啊，有枪？”
“后巷爬上来的，十几个人，破窗了！快喊人，往楼下跑！”秀妹一边喊一边拍下一扇门。
三楼走廊一下就炸了锅。房门一扇接一扇开，住客穿着睡衣拖鞋冲出来，有抱孩子的，有拎箱子的，有吓得直哭的。
“抢劫！有枪！”
“后巷爬进来的！”
“快报警！”
乱成一锅粥。
二楼的住客也醒了。一样闹哄哄，有人往楼下跑，有人往上楼，走廊里全是人，小孩子好像是被传染的一样，一个人哭起来，其他的也跟着哭。
黄永达的人刚把三楼那间房的窗户破开，第一个人半个身子探进来，就听见走廊里炸了锅。他愣了一下，缩回去，跟后头的人说了句什么。
带头的趴在窗台上往里听了一耳朵，脸都绿了。但是现在窗户已经破开了，直接离开又不甘心，那人想了想，他们只要绑了那五人其中的几个就行了。听说有个女的，那女的应该好绑。瞬间他就下了决定。
“进去，趁警察还没来。”
十二个人，没两分钟就全部上了三楼。走廊里住客正往楼梯口涌，他们眼睛一个个扫过去。灰车蓝车跟了好几天，秀妹、刘铮、阿星的脸他们基本都看清记得。
可三楼走廊里全是人，睡衣拖鞋，头发乱糟糟，灯光昏黄，一张张脸晃过去，哪张都不对。
“没有。”
“这边也没有。”
带头的站在楼梯口，听着楼下二楼也炸了锅，住客往下涌。他咬了咬牙。
“往下走。二楼，一楼，一个一个看。警察没那么快到。”
十几个人随着人流往二楼挤。
秀妹他们已经混在人群里到了二楼楼梯口。阿星和林虎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喊“往楼下跑，歹徒有枪”。刘铮一手拉着秀妹，一手护着前面一个抱孩子的大姐。
二楼走廊也全是人。房门一扇扇开，住客往外涌，有人往楼下跑，有人往上跑，挤成一团。秀妹他们贴着墙根往下走，眼睛盯着楼梯口。
黄永达的人从三楼下来，在二楼走廊里逆着人流挤。带头的眼睛扫过去，一个个看。
就在这时，二楼走廊尽头“砰”一声枪响。
整栋楼静了一瞬，然后哭喊声炸了。
“开枪了！真开枪了！”
“打死人了！”
住客疯了一样往楼下涌。秀妹他们被裹在人流里，脚不沾地往下走。二楼走廊尽头，一个住客捂着胳膊蹲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旁边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手里还举着枪，骂骂咧咧，对面两个穿深色衣服的黄永达手下举着枪对着他。
混黑的住客跟黄永达的人撞上了，不知道怎么起了冲突，动了枪。
黄永达的带队人站在二楼楼梯口，脸黑得像锅底。他本来想悄无声息绑人，现在枪响了，整栋楼都惊了。
他咬了咬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别管了，往下冲！一楼大堂，把人堵住！警察来之前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