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五个人挤在阿星那间大床房里,门锁死,窗帘拉严。阿星坐在床沿上,刘铮靠着墙,林虎陈山坐在椅子上。秀妹站在窗边,掀开窗帘缝往下看了一眼,街面上警车刚走。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屋里四个人。
“我们回去。”
阿星愣了一下,“回槟城?”
秀妹摇头,“杀回去。黄永达今晚无功而返,他现在肯定在仓库里骂娘。他想不到我们会杀回去。”
刘铮眼睛一亮。
林虎,“现在?”
秀妹点头,“嗯,阿星你留在酒店,你是万丰老板,警方万一回来问话,你得应付。”
阿星点头,虽然他也想跟,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身手一般,去了只会是拖累。
秀妹看向陈山,“陈山你去把枪取回来。”
陈山站起来,出了房间,五分钟,拎着两个布袋回来。他们这次就带了两把长枪,还有几把短枪,晚上去加兰巷还收了几把回来。子弹也够。
陈山蹲下来,把枪抽出来,拉栓检查,又推回去,咔哒一声。
“没问题。”陈山说。
秀妹他们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子弹都压满。
刘铮:“继续走路过去,爬坡吗?”
秀妹点头,“嗯。路熟了,会节省时间。我们要在天亮之前离开。”
四个人把东西收拾利索。秀妹两把短枪,刘铮一把短枪,林虎陈山各一把短枪,两把长枪陈山和林虎一人背一把,用布袋裹着。匕首各人腰后别好。
临出门,秀妹回头看了阿星一眼。
“要是有警察回来问,你就说我们吓着了,出去找别的酒店住,天亮回来退房。别的什么都别说。”
阿星点头,“知道了。”
四个人回到秀妹他们那房间的窗户翻下去,窗户被撬的玻璃渣子酒店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四个人从酒店后巷摸出来的时候,安静得很,几人熟门熟路的往加兰巷方向快步前行。
这次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坡地前,
秀妹:“上。”
坡上的草比昨晚还湿,露水重,裤腿很快就湿了半截。陈山还是走在最前面带路,因为回来走过两趟,这趟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爬到坡顶,陈山蹲下来,后面的三个人也跟着蹲下。坡底就是仓库后墙,墙根底下黑乎乎的。
“后门应该没人。”刘铮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秀妹点头,“现在人被救走了,他们不需要再值班了。”
秀妹四个人翻墙进来的时候,后头棚子底下那几具尸体已经被收走了,其他的杂物包括那些桌子都还在。
刘铮试着推了推门,推不开,“门从里面拴着,推不开,要不要从上面走?”
秀妹抬头看了一眼仓库顶,铁皮棚顶,踩上去肯定响,这个点仓库里再没人也架不住铁皮一踩就哐哐响。
她摇头,“不行,上面一踩就响,动静太大。”
林虎蹲在后门边上,也拿手推了推门,铁门晃了一下,但门后的铁栓卡得死死的。他回头压低声音:“要不把门轴卸了?这种老铁门,铰链在外面。”
秀妹凑过去看了一眼。铰链确实在外头,两个铁铰链,锈得发红,上面都是老油泥。她想了想:“卸这个需要工具吧,螺丝刀或者铁棍啥的我们也没有带。”
陈山已经从腰后摸出匕首:“用这个撬?”
陈山用匕首试了试,但刀尖太细太薄,撬不动这种粗铰链,硬撬直接把刀尖给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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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加兰巷仓库正门那间屋里,黄永达坐在椅子上,脚底下全是烟头。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带头的那个站在他面前,脸上挂彩了,左边颧骨肿了一块,衣服扣子还掉了两颗,这会他低着头,说完事情的大致经过后不敢再吭声。
黄永达又扔掉了一个烟头,“有东西留下吗?”
带头的摇头,“没有。人都带回来了,就是掉了三把枪。”
“那五个人开枪了吗?”
“没有,他们没开枪,就在人堆里挤着。”
黄永达又摸出一根烟点上。他之前对那五个人只是怀疑,现在不用怀疑了。酒店的动静就是他们制造的,正经谈生意的,遇到这种事早吓傻了,而且他们还趁乱下了他三个手下的枪。就那样的身手,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人。
“你们走的时候,警察到了没有?”
“到了,我们刚撤出去,警车就拐进街口了。”
“那五个人今天大概率会跑,酒店闹成这样,他们又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他们只要不傻,就会想着赶紧离开吉隆坡。”
带头的问,“那我们现在就去追?”
黄永达瞪了他一眼,“追什么追?这会的功夫足够他们跑了,你知道他们往哪跑?坐什么车?走哪条路?你现在出去追,最多在街上转两圈,连车尾灯都看不着。”
他把烟掐灭,“让海陆组还陆路组的人全部加紧盯梢,去巴生港的路上,去槟城的公路上,往南去新山的路口,全部给我安排人。天亮之前我要知道,这五个人有没有出吉隆坡。只要他们没出城,就还在我们手心里。”
“明白。”
带头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黄永达又叫住他。
“黄先生?”
“你们今晚出去的人,嘴巴都给我闭紧。酒店的事,谁说出去,我让他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明白。”
人出去了。黄永达一个人在屋里站了一会,经过这次交锋,他彻底才明白为什么佐藤健他们会失败。他小看他们了,小看了钟兆昌底下的那些人。他不仅在香港有人,在槟城也养了人。不能再让他丰满羽翼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半天才接通槟城那边的的线。
“是我。”
电话那头是槟城那边的负责人。
“黄先生,这么晚打电话,出事了?”
“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摸进万丰海产码头,钟兆昌应该是在那码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先生,那个码头不小,里面的人也很多,我这边人手不够。”
“不够就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给我个准信,钟兆昌在不在万丰。只要他在,我就跟上面的请示,让政府的人找个由头介入。”
“行,我现在就安排。”
挂了电话,黄永达开始拿起纸笔写了起来,他要做个计划,如果钟兆昌真的在万丰,那就借助政府的手,不然很难拿下他们。找什么理由合适?
他开始一边写一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