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号下午，第二家批发商在八打灵再也那边，叫合发隆，老板姓吴，做南北货和干海产，铺面跟前面那家差不多，但后面有个仓，走货量比茨厂街那家兴隆号还大。
阿星进去谈的时候，秀妹和刘铮站在车旁边搬货，林虎和陈山在车斗上码箱子。那辆灰色轿车这会停在斜对面一排店面前面，隔着三四十米。
秀妹搬着箱子往铺子里走的时候，低声跟刘铮说了一句：“跟得真死。”
刘铮嗯了一声，“不好甩脱他们，不知道他们要跟多久，这样被盯着不好打探消息。”
“再看看。”
合发隆的吴老板比兴隆号陈老板难缠，压价压得狠，阿星跟他磨了快一个钟头，最后谈成鱼干三百五十斤、虾干一百八十斤，价钱比兴隆号低半成，但吴老板答应现结。
阿星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半真半假，跟秀妹他们低声说了一句：“这老头抠得很，但量确实大，先做着。”
阿星坐在副驾上，翻着本子，“今天就和两家，明天还有三家约好的，先找地方住。”
林虎开车，在吉隆坡市区绕了两圈，最后在茨厂街往北一条稍宽些的街上停下来。街对面是一栋四层楼的旅馆，外墙刷了白漆，门口立着两根柱子，柱子上挂着铜牌，写着“南星大酒店”。门脸不算顶气派，但比那种街边小旅社强多了。
阿星是万丰海产老板，还带着四个手下，只要对方有心去查一下，就能知道万丰还是挺有钱的，所以住这个地方算符合他身份，又不会太高调。
刘铮下车去前台问有没有房间，得到有房间的回答后回来说了一下。
秀妹想了想，“阿星一间大床，老板住单间合理。我跟阿哥一间房，林虎陈山一间双床，三间房。”
阿星点头，“老板住单间像那么回事，而且这地方有门童有前台。生面孔进出要登记，不错。”
几个人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样品没搬，这边停车场有人看着，他们交了钱，让看车的老头帮忙看着样品。阿星特意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走在前头，一副老板派头。
进旅社大门的时候，秀妹余光往街口扫了一眼。那辆灰色轿车从街口拐进来，慢慢滑到酒店斜对面一棵老树底下停下来。车门没开，车窗搖下来半扇，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手指头夹着烟。
秀妹收回目光，跟着上了楼。
三间房挨着，阿星住最里头那间大床房，秀妹和刘铮住中间，林虎陈山住靠楼梯那间。窗户对着街，窗帘是厚布的，拉上以后外面看不进来。
秀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灰色轿车还在那，停在树底下，驾驶座上的人没下来，副驾上好像还坐着人，隔着玻璃看不清。
刘铮把行李搁在床边上，走过来也看了一眼。
“还在。”
“嗯。”
秀妹把窗帘拉上，在床边坐下来。
没一会，阿星从最里头那间过来敲门。刘铮开了门，阿星进来，手里拿着本子。
“林老板，明天三家约好了，上午两家在市区，下午一家在巴生路那边。”
秀妹点头，“阿星，你坐下，我们商量个事。”
阿星拉了把椅子坐下。林虎和陈山也被叫了过来。
秀妹先开口，“那辆灰色车从巴生港跟到现在，跟了一天，现在还在楼下停着。他们这是准备盯死我们。”
阿星皱眉，“我们这光明正大来谈生意的，他们怎么也盯。”
秀妹：“他们这次下这么大一盘棋，只要是槟城来的人，他们就会盯。虽然我知道他们肯定会盯梢，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盯这么紧。”
刘铮：“他们这样盯着，我们还怎么找机会去找寿叔他们。”
林虎：“我们一出门，他们就跟上，没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其他的。”
陈山：“林老板，那我们明天还跑生意吗？”
秀妹：“跑，肯定要跑的，而且要跑得更真实，让他们看个够。他们盯几天，确认我们就是来谈生意的，跟昌少没关系，自然就会放松撤离。他们应该还会跟上线反应，让他们的人在槟城查我们万丰海产。”
刘铮看着她，“等他们撤的时候？你准备怎么做？”
“他们不是盯着寿叔绑黄永达后把反绑吗？我们回以他们同样的操作方式。我们去反盯那辆跟踪的车，往上摸。不然吉隆坡我们人生地不熟，还这么大，这会肯定都是他们的人，随便打探点什么消息很容易会被发现，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阿星想了想，“那接下来就安心跑生意？”
“对，我们接下来就安排跑生意，但是一定要留心那辆车，那辆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开，那时候我们就要马上跟上。晚上睡觉都要轮流盯着。我们来排个班。”
刘铮皱了皱眉，“他们开车，我们小卡车要是跟上这辆车立马会被发觉。”
秀妹：“这确实是个问题，我的想法是用摩托车跟。但是摩托车跟有个问题，我们五个人一旦少一个两个没有一起行动会被他们列入重点观察对象。他们肯定会警惕的，所以我们五个人都一定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但如果这样，我们就没办法跟了。”
阿星：“租辆摩托车放酒店后巷啊。”
刘铮：“他们要是在跟踪我们谈生意的半道离开，我们的摩托车放在这边有什么用，难道还回来开摩托车。那会黄花菜都凉了。”
阿星挠了挠头，“是哦，差点忘了。而且这样的话，一人开摩托车跟在我们小卡车前面先走，或者跟在后面也不行，一样会引人注意，那怎么办？”
秀妹看着他们，“我的想法是租辆摩托车，放小卡车车斗上。我们现在后面车斗是用帆布盖起来的，别人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所以把摩托车横放在车斗上是可以的。”
阿星想了想拍了一下大腿，“这样确实行。”
陈山想了想，“这样确实是可以，但是怎么去租车是个问题。只要我们五个人有任何一个没在他们视线内，跑去租车都不行。”
秀妹点头，“没错。所以明天我们跑生意的时候，找一下，看看批发店附近有没有租车行的。最好是隔着近一些的，到时候我们人进去，其中一人从后面走绕去租车，租好车，让车行的人把摩托车先开来放在酒店后巷。然后我们再把车子抬到车后斗上。”
阿星咧嘴一笑，给秀妹竖起了个大拇指，“林老板，这个方法好。那初步计划就这样，到时候进店里先观察一下有没有后门，陈山你进去了找个借口肚子疼要上茅房。然后从后门离开去租摩托车。”
陈山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