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打算卖了?舍得?”
天已经晚了,张崇兴和鲁萍萍正趴在炕上。
果果被孙桂琴抱去了厢房,没有人打扰,两口子哪能不整点儿喜闻乐见的小活动。
完事以后,张崇兴刚把烟点着,就听见鲁萍萍问了这么一句。
舍得吗?
肯定舍不得啊!
那株大棒槌,张崇兴本来是打算当成传家宝的。
九两一钱的野山参,恐怕翻遍了整个大兴安岭都找不出第二株。
就这么卖了,张崇兴也是万分的不甘愿。
可不卖的话……
拿啥去买第一纺织厂的那条牛仔布生产线。
还有,当初买方便面的生产线,是找省财政借的外汇储备。
当初承诺了三年之内还清,以方便面厂现在的情况,张崇兴倒是不担心还不上。
可身上背着债,总归心里不踏实。
而且,张崇兴还有好多事想做,手里不能一直这么紧紧巴巴的。
留着那株大棒槌,无论是当传家宝也好,将来等到价格翻上几倍,十几倍再卖也罢,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张崇兴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不能总是等到钱存够了再去办。
现在卖了钱,张崇兴才有底气去尽情的施展。
让钱尽快去生钱。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呢?舍得吗?”
鲁萍萍依靠在张崇兴身侧。
“我知道你要钱去办大事,有啥舍不得的。”
说着就要起身。
“干啥去?”
“家里还有不少钱呢,我拿给你。”
“不用。”
张崇兴拉着鲁萍萍躺下。
“现在先不用呢,真要是把棒槌卖了,手里的钱就够用了,家里的钱先留着。”
张崇兴也不知道现在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去年的分红都是鲁萍萍收拾的,还有以前的家底,张崇兴从来不过问。
“家里有钱,你别……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不会,放心吧!”
鲁萍萍闻言,便没再动。
“那株野山参……真能卖那么多钱?”
白天的时候,张崇兴和张孝堂在厢房谈价的时候,鲁萍萍就抱着果果在外面。
50万。
还是美金。
张崇兴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鲁萍萍都被吓了一跳。
她知道野山参值钱,尤其是家里那株九两一钱的,确实非常少见,可也没想到能这么值钱。
50万美金,换成人民币,那得是多大一堆,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心惊肉跳的。
“真要是像那个老头儿说的,再搁上十几二十年,还能更值钱,就算是现在,拿到香江去拍卖,50万美金根本拿不下来。”
眼下去不了香江,就算是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个外来的,身上揣着这么一个宝贝,恐怕刚亮出来,就得引得各方来争抢。
报50万美金,已经非常良心了。
“你咋知道的?”
“我……”
张崇兴还真没办法解释,总不能告诉鲁萍萍,他是穿越的吧。
“猜的!”
猜的?
鲁萍萍才不信呢。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张崇兴有事瞒着她,只是张崇兴不说,她也就不去问。
这是源自于夫妻之间的信任。
“瞎猜的你就敢要50万,还是美金,也不怕把人给吓跑了。”
鲁萍萍说着,看向了屋里那口大柜子。
家里的好东西都在那里面藏着呢,除了他们两口子,谁都不知道。
“你要是舍不得那株野山参,不如……”
张崇兴顺着鲁萍萍的目光看过去,知道她想要说啥。
家里真正值钱的,其实并非那株野山参。
当年从老那手里弄到的那些古董,随便拿出一件,都要比野山参更值钱。
宣德炉、成化斗彩鸡缸杯,还有那一套金陵十二钗的彩绘鼻烟壶,都能卖得出天价,更别说那一尊有着二十二个铭文的青铜鼎了。
可这些都是国宝,真要是卖去香江,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流到海外。
张崇兴可舍不得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便宜了老外。
他就算是再怎么着急,让钱生钱,也不会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那些不行,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人家是香江同胞,也是外人?”
媳妇儿还挺有觉悟的,只不过……
“在咱们的手里,便宜不了外人,他们是香江来的,可就不一定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都有我呢。”
“本来也不用我操心。”
鲁萍萍没那么多的心思,她只要能把家庭经营好就行了。
“媳妇儿,有个事……还真得和你商量。”
“又有啥事?”
“你说……咱们一家要是搬去哈尔滨,咋样?”
鲁萍萍闻言愣住了。
搬家?
搬去哈尔滨?
要是真能搬过去的话,那当然好了。
不但可以就近照顾父母,更不用天天惦记着苗苗了。
可是……
“这边的事,你能放得下?”
胜利农场这边还有一大摊子呢,很多事都需要张崇兴来处理,他们一大家子要是走了,这边的事交给谁?
“有连长和指导员呢,还有老赵,再说了,真要是有事,我就回来一趟呗。”
这件事其实早在年初陪着鲁萍萍回哈尔滨的时候,张崇兴就已经盘算过了。
只是当时还拿不定主意,事业重心到底要放在哪一边。
这次要收购前进纺织厂的事情定下来以后,张崇兴才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们这个地方还是太偏了。
而且,靠近边境,未来的发展潜力有限,远不如哈尔滨这种大城市有优势。
最简单的一点,大兴安岭专区的工业基础,再发展二十年都未必能赶得上现在的哈尔滨。
张崇兴想要把事业做大,就必须走出去。
一直守着老家,被掣肘的因素太多了。
就拿现在要扩建的方便面厂,刘治华想要买个设备,都得全国到处跑。
如果是在哈尔滨这样的大工业城市,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可咱们要回去的话,全家这么多口人,怕是不容易吧?咱妈,咱们俩,还有孩子们的户口都在这边,要是户口迁不过去,粮食关系,还有孩子们上学咋办?”
“迁户口这事其实也好办,收购了前进厂,一下子解决那么多工人的生计问题,给咱们解决个户口,还能是啥大问题,到时候,连带着秀莲和孩子们都给转过去。”
户口的问题要是能解决,不耽误孩子们上学就行。
“可咱们住哪啊?这么一大家子,我爸妈家也住不开啊!”
“房子的事,我已经交代给玲子了,让她找一处合适的地方,直接买下来。”
“能买房?”
家里的房子,那是因为鲁文山是重型机械厂的工人,厂里主动提出的确权,赶上机会了,把房屋的产权给买了下来。
私人交易……
能行吗?
“咋不能行?明面上还没规定,可私下里买卖房屋早就有了。”
张崇兴可不是瞎说的,之前为了为民厂扩建的事,往区里跑手续,他找区里的领导打听过。
现在已经有人在私下里进行房屋交易了。
也就是腾不出时间,再加上用钱的地方太多,要不然,张崇兴高低也得去京城薅几套四合院,给家里的孩子们存着。
“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现在就看你是啥意思了。”
“我?我当然愿意回去。”
虽说在这边的生活,鲁萍萍早就已经习惯了,可要是有机会回哈尔滨,她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只要你没意见就行,这个事先不忙和咱妈说,等那边的房子安顿好了以后,咱们直接走,不给老太太反悔的机会。”
故土难离,真要是现在就告诉了孙桂琴,老太太还真未必能乐意搬。
等张崇兴都办完了,户口都迁走了,老太太纵然再怎么不情愿,也没别的折,只能跟着一起走了。
“就你鬼主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