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张崇兴除了腰有点儿硬,总体感觉神清气爽。
正蹲在屋门口刷牙呢,就见张孝堂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卧草!
一宿没见,咋变成这模样了?
只见张孝堂面容憔悴,俩眼珠子跟红眼兔子似的。
“早啊!”
张孝堂也看见了张崇兴,挤出一张笑脸打了个招呼。
他第一次睡农村大炕,一宿躺下来,浑身每个骨头节都是又酸又疼的。
再加上苏老头儿鼾声如雷,吵得他根本睡不着。
还有那株野山参,更是搅得他心烦意乱。
一直熬到天都快亮了,才眯瞪了一觉。
“张先生,哪里……有卫生间?”
卫生间?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乍一听到这个词,还真觉得耳生。
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出门左转。”
张孝堂这会儿憋得都快超压了,闻言撒开腿就往外跑。
这……
能找的见吗?
闻见味,应该知道哪个是厕所吧?
时候不长,张孝堂回来了,那模样比刚才更惨,扶着墙还一个劲儿地干呕。
“等会儿洗洗,准备吃饭。”
张崇兴洗漱完,还得忙活着几个孩子,狗蛋儿是最让人省心的,剩下几个就不行了,刚把这个拽起来,那个又躺下了。
一时间鸡飞狗跳的,这也是张崇兴家里每天早上的必备节目。
家里孩子多的,大概都是这样。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都折腾起来了,饭菜也端上了桌。
“乡下的饭食,别嫌弃。”
贴饼子,大碴子粥,拌的大豆腐,还有一大盘子炒鸡蛋。
昨天晚上,客人第一次登门,准备得自然要丰盛一些,今天才是正经的农家饭。
张孝堂是个精致惯了的人,昨天的大鱼大肉,他吃得都不习惯,此刻看着手里的贴饼子,心里更加纳闷。
张崇兴是怎么有勇气喊出50万美金的?
这人也是闲得慌,关注点太过清奇。
他现在真正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完成他那个远房堂哥交代的任务。
大老远的过来这么一趟,还劳动了苏老头儿,要是啥都拿不回去,到时候,那位堂哥能饶了他?
毕竟,像他这样的旁支平时都要仰仗着主家的赏识,才能过得上衣食无忧,人上人的日子。
可张崇兴不愿意带着那株野山参去哈尔滨,咬死了就在这里交易。
这件事就这么僵住了。
如果他现在回哈尔滨,来回再折腾一趟,到时候未必还能拿得下。
“犹犹豫豫的,真不是个做大事的人。”
吃过早饭,张崇兴去场部了,张孝堂闷在屋里发愁。
听到苏老头儿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张孝堂也忍不住恼了。
“你说得轻巧,要不是你,这件事能僵在这里。”
“怪我?”
“不怪你怪谁。”
张孝堂也豁出去了,顾不得苏老头儿回去以后会不会告状。
“我们是买家,你不帮着压价,还一个劲的夸,要不然张崇兴敢开口要50万。”
两个人说的都是粤语,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这话说得可笑,你是买家,我只是你堂哥请来帮着掌眼的,东西是真的,也确实好,难道让我说谎话?”
“你……”
张孝堂听着,险些气绝。
“这些话,你和我说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当着张崇兴的面说?”
苏老头儿也知道自己昨天确实说错了话,可是看到那么好的东西,心情激动之下,没管住自己的嘴。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僵持着,万一张崇兴要回哈尔滨了,这一桩生意岂不是黄了。”
张孝堂现在愁的就是这个。
“你说怎么办?”
苏老头儿又习惯性的捻胡子,张孝堂看着,恨不能都给他薅下来。
“买!”
“买?50万美金,我堂哥给我的底线是……”
张孝堂及时收了声。
“多花那么多钱,我堂哥能答应?”
“他不答应,难道你还舍不得这中间的差价。”
“我?我凭什么?”
“就凭你需要仰仗你们张家的嫡脉,你辛苦这一趟,所为的不也是讨好你的那位堂哥,这笔钱花出去,你还担心赚不回来,这些话本不该我来说,言尽于此,你自行斟酌。”
张孝堂听得怔住了,不得不说,苏老头儿说得很有道理。
左右都是为了讨好,何不把事情做得更漂亮一些。
到时候,嫡脉的堂哥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儿都够他吃用不尽的了。
只是……
50万啊!
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花着也肉疼。
“等张崇兴回来,我再和他谈。”
张孝堂说完,赶紧上炕补觉。
等再睡醒,天都已经擦黑了,苏老头儿没在屋里,院子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出来一看,苏老头儿正给元宝讲故事呢。
神神鬼鬼的。
“醒啦?人已经回来了,你去谈吧!”
苏老头儿现在只想尽快回香江,无论事情成与不成,最多再待一天。
“那株人参……你真的看好了。”
张孝堂最后再确认一遍,他可不想花了50万美金,最后买回去一个假货。
那才是真的亏大了呢。
“信不过我,你可以不买,买回去以后,如果发现是假的,我把这双眼睛抠出来给你。”
我要你那玩意儿干屁用啊?
说得这么瘆人干啥。
既然苏老头儿都这么说了,张孝堂也下定了决心。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豁出去了。
想着迈步去了正房。
滋啦……
一声响,接着满屋子都是呛人的辣椒味儿。
咳咳咳咳……
张孝堂咳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张崇兴刚把干辣椒倒进锅里,就见张孝堂进来了。
“这是咋了?”
张孝堂没敢多待,这屋里能把人呛死。
“张先生,咱们……出来说,咳咳咳咳……”
等了一会儿,张崇兴才出来。
“有啥话,说吧!”
“那株人参……”
“50万,美金,一分不能少。”
扑该啊!
张孝堂本来还想讲讲价,好歹少花一点儿,结果,张崇兴一句话就把他给堵了回去。
“行,我要了,不过这么大的数额,我也需要时间筹集,我们先回哈尔滨,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孝堂又补充了一句。
“我可以立字据。”
“可以!”
张崇兴也不怕张孝堂糊弄他,真要是到了哈尔滨,张孝堂又不认账,他还真没准儿想办法去趟香江。
那株野山参到了香江,绝对能卖得出比50万美金更高的价。
口说无凭,张孝堂当即回屋拿了支持,写好了交易细节,双方签了字,这笔交易只等钱一到位,就算是完成了。
“咱们什么时候回哈尔滨?”
农村的大炕,张孝堂是真住不惯。
“后天吧,我这边还有点儿事。”
白天的时候,张崇兴去了场部,胜利农场有高建业和韩安泰盯着,确实让他放心。
方便面厂的扩建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厂房已经建好了,设备也在陆陆续续的到位。
关于收购前进纺织厂的事,张崇兴也和两人交了底。
全家要搬走的事,张崇兴也和两个人说了。
对此,高建业和韩安泰的态度,倒是让张崇兴很是意外。
两个人听他说完,全都表示了支持。
毕竟等到前进厂的收购完成以后,哈尔滨那边就有了两家工厂,只有鲁健一个人在那边盯着,确实很难让人放心。
张崇兴过去以后,有他亲自坐镇,肯定出不了大乱子。
最重要的是,高建业和韩安泰也看出来了,胜利农场的发展步伐已经停不下来了。
有张崇兴这个带头人,未来指不定还要发展成多大的规模。
这边有他们盯着,哈尔滨那边有张崇兴,两边配合着,才能走得更远。
菜出锅的时候,高建业和韩安泰也到了。
“大兴子,做的啥啊?门口我都闻见味了。”
“辣炒的狼腿肉,老香了。”
狼!
张孝堂闻言大惊失色。
那东西……
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