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洗着衣服抬头,正好跟李海棠对上眼。
李海棠忍不住说,
"这俩小祖宗,平时都是你在带啊?"
疏影拧了拧衣裳上的水,笑着说,
"也不是,奶奶有时候也会帮忙,家里谁空了都看一眼,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我看着。"
李海棠感叹,
"昨天来的时候,感觉这两个孩子也没有多闹啊,还在那儿爬来爬去的,我还想着,哎,还挺乖,也不乱跑。"
疏影"扑哧"一声笑了,
"嫂子,那是昨天白天跑累了,晚上懒得走了。"
李海棠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昨天傍晚那俩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原来是被折腾累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扭来扭去的柏川和知暖,心想这往后可有得忙了。
正说着,周桂香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几件破了的衣裳,还有针线筐。
老太太在屋檐下坐下,戴上顶针,开始补衣裳。
李海棠看了一眼,那几件衣裳,袖口磨破了,裤裆也开了线,一看就是孩子们整天在地上磨的。
"老亲家,我来帮你做吧。"
李海棠说,
"我针线活还行。"
周桂香头也没抬,手上的针飞快地穿来穿去,
"你把孩子看好就行了,这衣裳一天能破三五件,鞋子也是,穿不了几天就磨穿底了,
人多吃穿费,轮着做都做不过来。"
李海棠"哦"了一声,把两个小家伙放到院子里的席子上,心想,
行吧,我一边看着他们,一边也能帮着缝两针。
她天真地以为,两头都可以顾上。
可她刚在席子旁边坐下,拿起一件破褂子,针还没穿上线呢,
"哇~~!"
柏川一骨碌爬起来,迈开小腿就往鸡圈方向冲。
知暖也不甘示弱,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李海棠连忙丢下衣裳追过去,
"哎!别去鸡圈!"
她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拎回来,放在席子上。
这回她学乖了,坐在他们中间,想着,这下总跑不了了吧?
结果柏川趴在席子边上,伸手去够地上的蚂蚁。
知暖看见哥哥玩,也凑过去,两只小手拍蚂蚁,拍得"啪啪"响。
李海棠刚拿起针线,柏川又爬起来,趁着人不注意,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到猪圈,推开门进去,
大花猪哼了一声,柏川吓得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地上,愣了两秒,然后"哇"地哭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
李海棠赶紧丢下针线跑过去,把柏川抱起来哄。
知暖听见哥哥哭,也跟着"呜呜"起来,嘴里还喊着"哥哥哥哥"。
李海棠一手抱着一个,站在院子里,彻底放弃了干活的心思。
她这会儿算是明白了,只要这俩小东西醒着,她根本不可能腾出手来做别的事。
柏川在她怀里扭来扭去,非要下去。
李海棠把他放下来,他立刻又跑到鸡圈旁边,这次学聪明了,不扒栏杆了,蹲在鸡食盆旁边看母鸡啄米。
知暖跟过去,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头碰头,看鸡吃得"笃笃"响。
李海棠松了口气,刚想回去拿针线,
柏川忽然伸手去抓鸡!
母鸡"咯咯"一声飞起来,翅膀扇了柏川一脸灰。
柏川愣住了,脸上还挂着灰,呆呆地看着李海棠。
李海棠哭笑不得,走过去把他脸上的灰擦了擦,
"你抓它做什么?"
柏川咧嘴一笑,露出小乳牙。
李海棠叹了口气,牵着两个小家伙回到席子上。
这回她不拿针线了,干脆坐在席子边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柏川和知暖在席子上玩起了石子,你扔给我,我扔给你,偶尔还会打起来,
柏川抢了知暖的石子,知暖"哼"了一声,伸手去抢,两个人在席子上滚成一团。
李海棠在旁边看着,一会儿拉开这个,一会儿哄那个,忙得团团转。
直到日头升到头顶,两个小家伙跑累了,在席子上趴着,眼皮开始打架。
柏川先撑不住了,脑袋一歪,趴在席子上不动了。
知暖揉了揉眼睛,也跟着倒下去,小手还抓着哥哥的衣角。
李海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能歇会儿了。
“....”
时光在清水村日复一日的忙碌里悄悄溜走,转眼到了六月初九。
这几日,林家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子新气象。
青浦县那边的青云巷院子,已经彻底起好了。
两间青砖瓦房,白灰勾缝,看着就正经气派,
旁边紧挨着起了一间骡马厩,石槽木栏都安妥当了。
门窗是请青浦县本地的木匠打的,严丝合缝。
屋里的家具,都是林大勇连日赶工做出来的,
两套竹编的桌子,椅子,柜子,摆在青砖房里,透着一股清清爽爽的竹香。
不过竹床倒没做。
两间屋子靠墙都盘了炕,青砖炕面,冬日里烧一把火,满屋都暖和,比竹床舒坦多了。
......
清水村这边,林家院子的土坯房也起好了。
三间屋子,一字排开,土坯墙打得厚实,茅草顶铺得严严实实,下雨也不怕漏。
屋里都盘了土炕,新泥抹的炕面,干了以后平平整整。
门窗是新做的松木,刷了一层桐油,亮堂堂的。
家具也是林大勇的手艺,竹子打的桌子,椅子,柜子,搬进去摆好,三间屋子顿时有了烟火气。
周康分了一间,
张大海和李海棠两口子也分了一间。
这日傍晚,张大海从镇上回来,
周桂香抱着新拆洗的被褥,领着两口子去看他们的新屋。
推开门,土炕上铺着新编的苇席,墙角立着竹柜,窗台上还摆着疏影掐来的一把野花。
李海棠站在门槛上,眼睛亮了亮。
"这...真是给咱们的?"
她有点不敢相信。
张大海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嘿,给林家干活好吧,去外面做工哪有这屋子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