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座的人早就没什么心思开会了。
从姚腾进门那一刻起,那股味就跟长了腿似的,满屋子乱窜,闻着就让人心里泛起恶心感。
坐在姚腾旁边的那几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桌子底下的椅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外挪了几寸,但会议室就这么大点地方,再挪也挪不出几米远,隔着空气那股酒酸混着隔夜的馊味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统战部长张小东坐在姚腾左手边,他感觉自己今天倒了八辈子血霉。
张小东这人有点洁癖,平时办公桌上连灰都不让落,今天旁边坐了一个移动的生化母体,他连呼吸都得憋着半口气。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姚腾坐下之后就不停地动,一会儿扭一下腰一会儿换一个坐姿,浑身扭来扭去的,跟椅子上长了钉子一样。
随着姚腾身体的晃动,那股气味一阵一阵地往外扩散,张小东忍了好几回才没有当场说出来。
其实姚腾自己也不好受。
他心里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秦风的事,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喝了这么多白酒的人凭什么能比他先到会议室,这个问题已经占满了他全部的脑容量,根本没余力去考虑自己身上有什么异常。
再加上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光着的那一刻惊吓还没完全过去,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尤其是下半身空荡荡的,只穿了一条外裤,里面啥也没有,风一吹凉飕飕的,怎么坐都不自在。
姚腾下意识地调整了几次坐姿,手插进裤兜里想去够什么东西,指尖碰到了一个东西,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抽出来。
但那个东西已经在他口袋里被他自己挤得往外冒了一小截,东西的边缘在裤兜边缘若隐若现,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
许晓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这满屋子的诡异气氛了,终于在讲完最后一件事之后摆了摆手,说了一句:"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会。"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椅子腿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准备起身了。
姚腾也跟着站了起来,但他早上起来那一通惊吓加上赶路的折腾,两条腿到现在还在发软,起身的时候膝盖一打弯,整个人就朝着旁边的张小东歪了过去。
张小东本能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正好搭在了姚腾口袋位置,手心里隔着一层西装布料碰到了那团东西。
他嘴里还客气地问了一句"姚书记你没事吧",手已经顺势收回来了,结果收回来的手指间夹着一团黑色团状物,轻飘飘的,像只黑蝴蝶停在他指尖上。
姚腾站稳了,刚想说句没事,余光看见张小东手里多了一样东西,目光移过去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张小东自己也有点发懵,他把那团东西举在眼前看了看,展开了一角,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甩开手,那团黑色的东西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啪嗒一声落到了姚腾面前的桌面上,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叠文件和笔记本之间,黑色的材质在白纸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张小东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往后退了一步,赶忙解释:"这个不是我的东西,姚书记,你的东西掉出来了。"
会议室里本来已经开始往外走的人全都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地聚拢到了桌面上那团黑色衣服上面。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姚腾面前的东西,那东西一看就是被人穿过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像是被调低了音量。
那黑色类库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谁都不敢伸手去碰,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腾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整个人的皮肤表面都泛出一种说不清的色调,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油漆,什么颜色都有但最明显的是那种窘迫到极点的红。
许晓的脸色已经黑得像一口糊了的锅底了。
他站在主位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支没来得及放下的笔,看着桌面上那团东西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算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的厉色:"姚腾同志,注意一下个人影响。你这是什么身份,什么东西该带什么不该带,心里没数吗?
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不重视,你拿什么去监督别人?"
许晓把笔重重地搁在桌面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转身就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动。
姚腾站在自己的座位前面,面前摊着那团黑色衣物,手悬在半空想拿又不敢拿,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周围的目光像一束束探照灯,把他从头到脚照了一遍,连他耳根后面那层汗珠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秦风坐在位置上,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他的目光从桌面上那团东西上收回来,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人精彩纷呈的表情,最后落在姚腾彻底僵住的脸上,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翘了一下。
秦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杯里的茶水还温热着,他端起来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把那份笑意就着茶水一起咽了下去,抬起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还没缓过神来的身影。
内心的快乐怎么都赶不走,太精彩了,让人欲罢不能。
此时有人正悄悄往外挪步子,还有人低头假装整理文件但手里的纸页方向都拿反了,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只不过大家心里都在想,姚腾这位公子哥玩的真花啊!这得是多么漂亮的人才能让他流连忘返到这种程度,连穿过的衣服都要放在口袋里。
好奇,真的好奇,他们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查一下,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姚腾也没脸再待下去了抓起桌上的东西,放入口袋,头也不抬的走了。
没有走出多远,后面的会议室里就响起了议论声,那声音,姚腾听的鸡皮疙瘩掉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