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重叫来焦旷和钱孔方,让他们把手下人都拿出去,找黎绾。
这个女人就是祸根,留不得。
昨天在风云楼,他忙着收拾罗胖子,应对福王,没顾得上她,而且回到侯府已经宵禁。
不过,现在派人去找也来得及。
京城虽然很大,但一个外乡的漂亮女子,一侧脸还受伤了,特征明显应该不难找。
至于罗胖子和死的两个护卫,根本不是事。
若死的是普通百姓,还发生在京城,那太平府一定会穷究到底,最后拿出一个结果。
可勋贵斗殴死护卫,没人报官,官府当看不见,而老百姓,豪门狗咬狗简直喜闻乐见。
只要不伤百姓,御史都懒得管。
而且罗胖子也不敢报官。
一方面,事情是他挑起的,打输了报官丢人,另一方面,他切的可是锦衣卫的手指。
既然已经没事,秦重打算出城找温蘅去,一想到香香软软的老婆,就心急火燎。
刚出门,一个小太监出现,完了,秦重心说。
“秦大人,陛下召见。”
小太监十分有礼貌。
“公公辛苦了!”秦重赛过去五两银子,“如果方便,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姿势优雅,动作熟练。
若是别人问,小太监肯定不说,在宫里多嘴死得快,但秦大人跟老祖宗关系不一般。
“知道,罗贵妃早上哭着找陛下。”
小太监言简意赅。
事情超出意料,秦重听了一阵烦躁。
心说你大爷的罗胖子,不讲规矩啊,你不服,咱俩接着整就是,叫家长算怎么回事?
捅到宫里,以后怎么弄你?
见到陛下,是在御花园凉亭。
凉亭外面是浴池,皇帝正在吃冰镇西瓜,吃完了就朝着鱼池里面吐籽,引得鱼儿争抢。
秦重上前见礼。
“来了!”皇帝擦了擦嘴,“秦重,朕很好奇,你是不是跟朕的小舅子八字相冲?”
皇帝问得很不客气。
皇后的弟弟曹国舅,秦重揍过,现在又是贵妃的弟弟。
“臣,回去找人算算。”
秦重回答得很客气。
“闭嘴吧,朕跟你闹着玩那?”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你说你,下手也太狠了,屎打出来,胳膊打断,卵子也让你给废了一个,朕脸面往哪放?”
皇帝扔下西瓜皮,怒问。
“那他以后,不是孤蛋英雄了?”
秦重很认真的问道。
噗……
皇帝差点没憋不住,直接笑出来。
“混账,朕在问罪,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为何要打国舅,不说清楚,朕不客气了。”
皇帝怒到,眼神朝亭子边的假山白了一眼。
秦重明白了,假山后面有人。
“陛下,臣知罪,不过罗国舅有错在先,他竟然抓割了十二个锦衣卫的手指。”
“这事影响太坏了,那些人可都是跟着臣,在江南剿匪的功臣,所以臣没忍住!”
秦重直接禀告。
“你说什么?”
皇帝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凝重,锦衣卫是皇帝鹰犬,一个国舅竟敢切他们手指。
谁给他的胆子?
“镇之,不是你跟罗恒抢女人?”
皇帝冷声问道。
“陛下,女人有一个,那是百户寇欢的,被罗国舅抢了,他气不过带人去要,遭了伏击。”
“罗国舅要两千银子,寇欢没有,才向臣求助,臣是带着银子去的。”
“可没想到,时间没到,罗国舅就让人,把十二个锦衣卫的小手指给切了。”
秦重大概说了一下过程。
“好胆,身为国舅强抢民女,还敢重伤锦衣卫,他怎么不上天,来人……”
皇帝怒吼一声。
“去,把那个孽畜抓到北镇抚司,给朕好好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吉祥躬身要去。
“且慢,陛下……”
一个穿着洒金大红宫装,仪态端庄的女人,从假山后面疾步跑出,但头饰衣衫丝毫不乱。
“陛下,他还是个孩子,何况已经遭了毒手,不能下床了,再去北镇抚司会死的。”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啊。”
显然,此人就是罗贵妃。
皇帝的女人不能看,秦重弯腰低头,不过这贵妃说什么遭毒手,明显暗戳戳自己。
“孩子,二十多岁还是什么孩子?要你这么说,镇之还不到二十,更是个孩子!”
皇帝怒道。
“你看看镇之,护驾射雕,江南的事也办得漂亮,再看看他,干的都是什么烂事?”
“惹出祸事来,你还要惯着?”
听着皇帝教训小妾,秦重觉得尴尬。
尤其是,你们一家子关起门来吵架就行,为什么拿我做对比,这不是给我找事?
这罗贵妃不得恨死我?
“秦大人!”怕什么来什么,罗贵妃一转头找上他了,“你年少功高,就放过他吧!”
“他就是个蠢货,这件事背后,本是你们兄弟相争,他不该稀里糊涂卷进去!”
罗贵妃声音发颤,哭得凄凄惨惨。
但句句都是坑。
皇帝皱眉,看着秦重,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就是秦重跟罗恒之间的矛盾。
现在看来,都没说实话。
“贵妃娘娘错了,还真不是兄弟相争,此事根子在江南,我大哥也是被人挑拨。”
“不过要说蠢,我大哥不如罗千户,被人当刀用,到现在还不知道,又把您拉进来了。”
秦重拱手说道。
皇帝和贵妃同时一愣。
竟然是这样?
罗恒和秦墨都被人利用,只不过秦家看破,罗家不但没看破,罗贵妃还被当了第二刀?
“你有证据?”
罗贵妃眯着眼,声音也不颤抖了。
“没有,我瞎猜的,这件事父亲不让我插手。”
秦重立即摇头说道。
秦家准备出手反击,必然要报复背后之人,但这些不能当着皇帝面说出一丝一毫。
纵然他心知肚明,也不能说出来。
罗贵妃听明白了,这是靖远候要出手了。也是,挑拨人家兄弟阋墙,秦家能忍都怪了。
然后羞愧难当。
“陛下,您教训的是,那孩子是该严管,求您别让他去镇抚司,受伤的锦衣卫,罗家愿意安抚。”
罗贵妃低头说道。
“哼,看在你的面子上算了,别总这么糊涂了,十二个锦衣卫,每个人一千两,罗家出。”
皇帝冷冷的说道。
罗贵妃赶紧答应,这才退下。
秦重松了口气。
“这件事,真的是江南人背后出手?”
罗贵妃走了,皇帝再问。
“真的,臣没有欺骗罗贵妃,昨天晚上,我去逼问秦墨,这个蠢货才反应过来。”
秦重说道。
“陛下您想,寇欢和颜巡来自江南,京城的人对他们根本不熟悉,也不知道跟我的关系。”
“只有江南人,才清楚他们的根底,也该着寇欢的那个女人,给人留了空子。”
皇帝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秦重这话有理。
“陛下,让他们立即回江南吧,那百户所的消息一旦泄露,他们怕是回不去了。”
秦重趁机加了一把火。
“你说得对,是朕欠考虑了,此事宜快不宜慢,让他们马上走,朕再让纪如岳帮他们。”
皇帝当即决定。
他明白秦重所说,设置两个百户所,如两把刀插在江南,江南官员不疯狂阻止才怪。
只要事情做成了,他们再想撼动就难了。
秦重以为,事情结束了,他可以走了。
“陛下,臣告退。”
他说道。
“你等等……”
皇帝拿起一块西瓜,递给秦重。
“来都来了,吃块西瓜凉快一下,顺便也说说,昨天在风云楼,福王都跟你说什么了?”
哎……我就知道!
秦重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