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事？快说，朕很忙！”
皇帝跟秦重说话，都习惯了，不绕弯子，直截了当。
“臣还记得上次陛下说，有重要的事情，一定不能隐瞒，所以这不就来了么？”
秦重说道。
皇帝正眼看他。
“真有重要的事情，说吧，朕听听多重要。”
皇帝放下朱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金银，臣今天跟阿史那钵达谈生意，那个公主跟来了，也想跟臣做生意。”
秦重说道。
“痴心妄想，允许你跟突厥做生意，是只做东突厥，引起他们内部分裂。”
皇帝直接一摆手打断。
“要只是这件事，你可以走了。”
他还撵人。
“陛下还没说完，那个公主说，如果可就用金沙，金币，以及玉石付款，多少货她都要。”
“阿史那钵达也说，这次的货物，一半他要用金银付款，而且愿意涨价三成。”
秦重说完了，看着皇帝。
“就这，你这意思要发财了，跟朕炫耀？”
皇帝啪的一声，把茶碗扔桌上。
显然不开心。
“陛下，这个时候想发财不要金银才对，要牛羊赚的更多，关键是金银啊！”
秦重赶紧说道。
“你当朕糊涂了？不要金银要牛羊，都按你这么做买卖，岂不是亏死？”
“家财千万带毛的不算，牛羊会掉膘，会死，把金子银子运回来，真金白银什么买不到？”
皇帝冷笑着说道。
秦重愣愣地看着皇帝，确定他不会做生意。
皇帝刚要撵走他，却发现这小子眼神不对，怎么看着朕，就像是看傻子？
“什么眼神，信不信朕给你抠出来。”
皇帝生气了。
吉祥在旁边想笑，陛下跟镇之说话，从来不藏着掖着，情绪就挂在脸上。
“陛下，您别生气，您真不会做生意。不过您是帝王，不会没关系，臣说的是金银。”
“突厥那里来的那么多金银？”
秦重再次强调。
皇帝皱眉，看了看旁边的吉祥。
“这小子撞邪了，突厥人有金银怎么了，他们是强盗，不抢金银，难道抢泥土？”
皇帝说道。
吉祥也一脸如此的模样。
秦重心说，完了，就这两个货的模样，恐怕要从头说，简直是浪费吐沫啊。
“陛下，金银珠宝，寒不可衣，饥不可食，这话放在大乾不太对，但在突厥是真的。”
“因为大乾商品繁多，购买方便，但在草原，想买东西十分不便，主要依靠商队。”
“逐水草而居，碰上商队不容易，有了金银，一定会尽可能换成茶、盐、布，这些保命之物。”
“所以，突厥人存不住金银，何况，咱们跟突厥东设连续做大生意，有金银也消耗了。”
秦重说得口干舌燥。
“朕大概听明白了，那他们的金银哪来的？”
皇帝皱眉问道。
“突厥那个德行，要么抢，要么把大乾的东西，运到西域，从西域那边……”
吉祥说着，突然停住了。
皇帝也愣住了。
“按刚才所说，突厥人交易，不会要金银，西域的香料，粮食，盐、布匹甚至是铁……”
“可他们突然就拿出大量金银?”
皇帝想到了一种可能。
“今日，那突厥公主，随口说金银有的是，阿史那钵达的神色就不对，臣当时就觉得不对。”
“后来他提出用金银结一半货款，好像故意在说，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金银。”
秦重提出自己的佐证。
“抢来的，到了要多少有多少的地步，绝不是一两个商队，也许……吉祥西域地图……”
皇帝大声说道。
很快，一张地图拿来，划着简陋的西域疆域。
皇帝的手指，在上面摸索，划过一个个小国，最后盯住其中两三个用手指点了点。
“突厥，很可能是去西域灭国了，难怪从去年秋猎之后，到现在如此消停。”
皇帝猜测道。
“一定是这么回事，只有灭国能抢来大量金银，想要趁着大战之前，在大乾花掉。”
吉祥笃定地说道。
皇帝抬起头，看着秦重。
“好小子，见微知著，朕这就让人验证，如果确定是真的，朕一定会重赏。”
皇帝郑重地说道。
“臣份内的事情，陛下不当臣胡说八道就好。”
秦重小小的谦虚了一下。
“对了，你和赵尔康推荐温云的奏折，朕看到了，你第一次给自己人要官，朕会给面子。”
皇帝说道，瞬间就给了个小恩惠。
“多谢陛下，不光因为他是我的人，而是此人心胸狭隘，阴狠狡诈，不是好人！”
“臣把公主嫁妆，交给那些盐商经营，不能让他们坏了公主名声，温云是刺入他们肉的钉子！”
秦重实话实说。
承认温云是自己的人，但也说明是为国所用。
“不错，思虑周全。”
皇帝很满意。
他很明白，身为帝王，也不可能禁绝裙带关系，搞关系不过分，而且把事情办好。
那就可以了。
“因为北方备战，纪如岳只能撤回来，对于治理江南，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皇帝顺势聊到了江南。
“陛下，您太瞧得起臣了，治理这两个字学问太大，臣可没那个本事，不过馊主意有。”
秦重说道。
“不要妄自菲薄，主意馊不馊，朕听着那。”
皇帝语气十分宽容。
“陛下，臣去过三个地方，松江、苏州和扬州，扬州不了解，只说剩下两个地方。”
“松江是远海贸易的口岸，本该是朝廷钱袋子，但官商勾结走私横行，损了国库肥了江南人。”
“苏州是漕运节点，远海港口，财赋重底，但土地兼并严重到惨不忍睹地步。”
“臣建议，在苏州和松江，设两个锦衣卫百户所，就叫监海百户所，和监田百户所。”
“所有出海的账，所有民间的土地交易，都必须上报百户所，百户所定期抽查核查。”
秦重很快说完了。
皇帝低着头，捏着胡子，眼神越来越亮。
所有田地交易，出海贸易，都要上报锦衣卫，就算难以杜绝私弊，但也足以震慑。
“不用说，这两个百户，就是你的人吧？”
皇帝突然抬头，盯着秦重。
“陛下，是这么回事，但……”
秦重没说完，皇帝把他打断。
“知道，这两个人，还有他们手下的人，都是江南人，办起事来更知根知底。”
皇帝替他把理由想好了。
“陛下圣明。”
秦重还能说什么？
“但他们也最容易，被乡土勾连，被拉拢贿赂，你如何解决这件事？”
皇帝问道。
“两个办法，一个是定期派巡按御史，清查两个百户所，另一个就是定期轮换百户。”
“最不济，寇欢有读书的弟弟和族人，颜巡有侄子，都弄京城来，让他们明白一荣俱荣。”
秦重把表里两个方面都说了。
“行了这个事情，朕会考虑，没事了，你去吧！”
皇帝笑着说道。
他很满意秦重的答案，
御史监督，定期轮换，说明他没把这两个百户所，永远掌握在手里，连坏主意都出了。
这就够了。
等秦重出去之后。
“吉祥，你看到没，这小子做事出其不意，正奇并用，江南把他磨出来，可以用了。”
皇帝夸奖道。
“陛下，这是准备用他去北方了？”
吉祥会意地问到。
“兵部尚书赵常思建议没错，北方备战，粮食为重，是应该有人清理一下。”
“朕打算，把放在最要害的地方。”
皇帝说道。
“另外，刚才他建议的事情，立即去做，尤其是两个百户所，晚了可能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