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确定了一件事，阿史那啜啰可能真的是可汗公主，因为阿史那钵达有点怕她。
不是演出来的。
那就有意思了，她来这里干什么？
而且这个公主，憨批的很，算不明白账，竟然直接露出本性，放言不如抢。
“公主，抢解决不了问题，但生意可以。”
秦重没生气，而是说出今天的主要目的。
“你这话不对，突厥骑兵天下无敌，这世上，就没有抢不到的东西。”
阿史那啜啰啪的一声，把切肉刀插在桌上。
眼神咄咄逼人。
“是么，我听说突厥缺少铁锅，你能给每个部落的每个帐篷，都抢一只铁锅吗？”
群众问道。
每个部落的每个帐篷？
那绝无可能，就算突厥骑兵天下无敌，也做不到，因为没有那么多铁锅可以抢。
就算真的有，还不如融化了，打成兵器，继续抢劫，为什么要发给那些牧民？
“我们大突厥的帐篷，如天上繁星那么多，这天下不可能有那么多铁锅。”
阿史那啜啰挺起胸脯，给自己找补。
“哈哈哈，公主，你错了，突厥人没有大乾人多，突厥的帐篷自然没有大乾的房子多。”
“但是，大乾的每一个房子里，几乎都有铁锅。”
秦重说道。
“这有什么得意的，你们大秦的子民若如羊，早晚这些铁锅会被我们突厥抢抢走。”
阿史那啜啰狠狠的说道。
“没问题，你可以抢，但战争不是用嘴说的，是用人的血和命堆出来的。”
“两国真要无休止地打下去，就算最后突厥打赢了，草原还能剩下多少人，剩下多少帐篷？”
“所以抢劫解决不了问题，但通过做生意，可以让每个帐篷都有一口煮食物的锅。”
秦重说道。
“秦大人，你要卖铁锅？”
一直蹲在旁边，被阿史那啜啰骂成受气包的阿史那钵达，一下子活过来了。
“铁锅，属于王庭，你不要想。”
阿史那啜啰冷冷地说道。
这次阿史那钵达没有怂，这家伙聪明得多，没有必要争的事情他会主动认怂。
但涉及重要的事情，他就会硬起来。
“公主，做买卖各凭本事，这里是大乾，王庭是无法命令秦兄的，你这样无用。”
阿史那钵达直接顶了回去。
“你好大的胆子，敢这样跟我说话？”
阿史那啜啰眼神凶狠。
“二位不必如此相争，铁锅是禁卖的，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运到草原去。”
秦重说道。
阿史那钵达一听，没了兴趣，不在冷着脸。但阿史那啜啰急了，把小刀对准秦重。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我。”
秦重摆了摆手。
“公主别着急，铁锅我是不敢卖的，被你们打成刀子，就会砍向我们大乾人。”
“但是谁规定锅一定要用铁来做呢？”
秦重敲了敲桌上的砂锅说道。
今天他换了两只砂锅煮羊肉，让二人品尝，他们两个二傻子，愣是没有发现。
突厥人的智慧，都放在抢劫上了。
史那波达一愣，他这才发现桌上的锅，跟平时用的火锅不一样，不是铜做的。
“这是什么锅，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阿史那钵达不顾滚烫，直接把锅里的羊肉倒掉，反过来，用骨头敲打研究起来。
阿史那啜啰，用小刀子敲打另外一个。
“秦兄，你骗我，这是陶烧的锅，一撞击就碎，牧民经常搬家，根本不实用。”
阿史那钵达研究完之后说道。
阿史那啜啰一听，也放弃了研究。
“的确比不了铁锅，尤其是厚铁锅，但便宜啊，一头羊，换两个砂锅，摔一个用一个。”
“就算部落追水草而居，但也不是每天都走，只要停下来，这个东西就能用。”
秦重说着拿出另外一个东西。
一个新编的柳条筐，里面放了柔软的布，把砂锅放进去，垫一层布，又放一个。
放好之后，用皮绳把砂锅固定好，最后盖上柳条筐，举起起来仍在地上，又踹了几脚。
柳条筐顺着力道翻滚几下。
秦重再次拆开柳条筐，有一个砂锅裂了，另外一个完好无损，烧起来依然能用。
“一头羊，两个砂锅，我送一个柳条筐，另外，今天的羊肉好吃么？”
秦重说着，拿出一个料包。
“除了两个砂锅，我再送十包料包，用这个东西煮熟的羊肉，味道鲜美没有腥膻。”
秦重不遗余力的推销。
“一头羊，要养两年才能拿来交易，你这一口土锅，就换走了草原牧民的一年。”
阿史那钵达有点伤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说突厥之强大，天下第一，但普通的牧民，过的并不那么好。
“五千个，你先给我五千，我们试一试。”
阿史那钵达说道。
“也别定死，在交货前我能准备多少，你就拿走多少，也许多余五千，也许不足。”
秦重说道。
“剩下的货物，你要什么，要多少？”
开始谈正经的话题了。
上两次，朝着突厥东设走的货物，超过了八万两，这可不是八万两银子，而是货物。
牛羊铺满半个京城，那是夸张的话。
但东设的牛羊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牧民绝不会为了货物，把自己牛羊全卖了。
一定会保持一个可以繁育的水平。
而且秦重看过账目，第二次结账的时候，牛羊比第一次多一点，其余部分使用金沙玉石结算。
东设不产这些，看来他们是做了转手贸易。
“茶叶越多越好，布匹越多越好，其他的货物都好说，丝绸和瓷器少一些就行。”
阿史那钵达说道。
“结账，你们用什么，牛羊还是其他？”
秦重问道。
“你想要什么？”
阿史那钵达说道。
“当然是牛羊，皮毛或者药材也行。”
秦重说道。
“可以用黄金，金币，或者宝石结账么？如果可以，我需要很多货物。”
阿史那啜啰突然插话。
秦重本没有在意，以为这个公主胡闹，但阿史那钵达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对，秦重心说。
“不，公主，我不会跟你做生意，因为大乾有句话，生意做熟不做生，我跟王子熟。”
“而且，你更喜欢抢劫，我怕给了你货物，最后你用刀子和弓箭来跟我结账。”
秦重笑着拒绝。
“胆小鬼，你不是射雕手，英雄无所畏惧。”
阿史那啜啰抗议。
秦重不再搭理她。
“一半货物，我用金银支付如何？”
阿史那钵达说道。
“不行，不能超过三成，此时货物为王！”
秦重还是拒绝了。
“价格，我可以再加三成，一半金银，一半牛羊。别忘了，你我未来还要合作。”
阿史那钵达再次讲价，同时暗示曾经的条件。
秦重假装心动，最后点头。
“好吧，看在未来可能的合作上，就这么定了，先准备五万两的，你能吃下么？”
秦重说道。
“不好说，不用一批走，超过一万两走一次，我们分批交易，零敲碎打更方便。”
阿史那钵达说道。
两人快速敲定，然后他们二人离开。
当市场上货物不足的时候，就不能收金银，两国将要大战，货物的价值，高于金银。
所以，秦重不想要金银，未来真打起来，谁掌握大宗商品，谁就掌握市场。
但有一个问题，突厥哪来的金银？
一两银子的货物，出了关，至少变成二两，五万两就会变成十多万两。
一半，就是五万两。
还要再加三成，就是六七万的银子。
突厥不是江南，动辄能拿出几十万两银子，突厥的财富观念跟大乾不同。
大乾有银子，什么都能买到。
可突厥草原，有银子不一定能买到东西，比起金银，他们优先选择牛羊战马和武器。
前两次的交易，还没把他们的金银消耗干净？
不对，秦重决定立即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