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还有这种地方？”
秦中捂着鼻子，看着眼前这块地方，他需要六七亩，但这块地足有二三十亩。
远看还行，芦苇随风摇曳，高低起伏。
可不敢细看，芦苇荡隐藏之下，都是臭水沟，里面飘着粪便，老鼠尸体，还有各种垃圾。
在几个略高的土包之上，还有窝棚，住着人。
看到有人来，他们纷纷从窝棚里跑出来，钻进了芦苇荡，还有划着破门板，进了臭水坑。
一阵风起，臭味直冲鼻子。
“大人，不会在这给我们盖房子吧？”
钱孔方脸色难看的问道。
“这是风水宝地，你看不懂而已，”秦重说着转身就走，“我什么时候说过，盖房子有你的份？”
看过了，这气味，实在受不了。
“大人，您一向仗义疏财，对手下从来照顾，盖房子么，怎么会忘了我？”
“我可是跟你共患难，进过天牢的。”
钱孔方巧舌如簧，也想要房子。
其实已经开了吴雄的头，剩下几个也不会厚此薄彼，秦重不过跟他开玩笑而已。
“行了吧，都有。”
秦重随口说道。
“多谢大人，”
抢先开口的是焦旷，他今天也跟来了。
“你这人不将就，我跟大人舍了脸皮，你倒是会捡现成的，大人不要给他，他不缺。”
钱孔方埋汰焦旷。
几个人上马，又绕着这块地转了一圈，对照地图之后，群众已经做到心中有数。
这个地方改造好了，真是风水宝地。
“大人，你不会真的在这个地方盖房子吧？这里根本不是个正常人居住。”
钱孔方有些担心的问道。
“陛下给了地，让我盖房子，怎么能不盖？你该找地方就接着找，这里我自有安排。”
秦中说道。
“对了，焦旷让你准备的东西那？”今天见面之前，他让颜得胜通知焦旷，准备一些东西。
“大人放心，已经送去火锅店了。”
焦旷说道。
“好，你们去忙吧，我约了阿史那钵达。”
三人分开。
钱孔方去买地皮，焦旷继续偷偷受够硝和硫磺，秦重掐着时间来到了炎火锅居。
到了之后，他让后厨的师傅开始准备。
午饭的时候，阿史那钵达到了，可汗公主阿史那啜啰，也跟着一起到了。
“秦兄，找我吃饭，可是有好消息了。”
阿史那钵达一进门就问道。
“没错，生意可以继续了，不过今天来，我可是煞费苦心，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秦重指了指桌子上说道。
阿史那钵达一皱眉，桌子上也没啥啊。
“这不就羊肉么，你请我们突厥人吃羊肉，还说是好吃的，秦大人您在开玩笑？”
阿史那钵达没来得及说话，阿史那啜啰开口了。
“你们突厥人吃羊肉是多，不过这个羊肉不一样，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秦重说着，请他们坐下。
羊肉在锅中翻滚，正好煮烂，秦重和阿史那钵达下筷子，阿史那啜啰拔出一把小刀。
“嗯，的确是突厥草原的羊肉，肉质鲜嫩，最重要的是膻味不见了，好吃。”
阿史那钵达吃了一口之后点评。
“嗯，真好吃，煮烂了！”
阿史那啜啰，刀切羊肉，一边吃一边点头。
秦重笑而不语，一边招呼两个人吃羊肉，一边喝酒，很快一锅羊肉就吃光了。
炭火放在桌上，换了一锅羊肉上来，没一会儿，咕嘟嘟的热汤就翻滚起来。
“羊肉好吃，我们谈谈生意吧！这一次王庭为主，你要多准备货物，价钱好说……”
阿史那啜啰抢先说道。
秦重看了一眼阿史那钵达，是什么意思，她当面抢你的生意，你有没有意见？
可阿史那钵达，低头吃肉，装作没听到。
秦重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吃定我了。
前几天，两人在公主庄园，把事情坦白了，秦重卖货给突厥东设，是为了引发其他部落眼红。
那自然不能卖给王庭，否则前功尽弃。
“公主，在我们大乾，一旦有人说，价钱好说，那就是不准备给钱的意思。”
秦重跟阿史那啜啰说道。
“当然，您作为突厥可汗的公主，肯定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想怎么付钱，如何付钱？”
阿史那啜啰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显然没有想过。
“你说，只要你把货物送出关，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让父汗给你送过来。”
阿史那啜啰信誓旦旦的说道。
“公主，恕我直言，您根本不懂做买卖，我拿出十万两的货物，您要支付的牛羊就是漫山遍野。”
秦重笑着说道。
“当然，漫山遍野这个词，对于您来说，可能不好懂，那铺满半个京城，您懂了么？”
秦重继续解释。
啪嗒一声，阿史那啜啰手中的小刀落在桌上，她小嘴微张，眼神有些空洞。
显然被铺满半个京城的牛羊，吓到了。
前一段时间，温衡跟秦重，聊起这次交易，曾经说起过，大部分突厥人不识数。
他们对数字没有概念。
阿史那啜啰显然也是这样，你要跟她说几万只牛羊，她压根一点不知道什么意思。
漫山遍野，这是大乾的概念，一个突厥人，勉强会说大乾话的突厥人，不会有感觉。
但铺满半个京城，她理解了。
过了一会儿，阿史那啜啰眼神晴明，转过头，十分凶狠的看着阿史那钵达。
“你把铺满半个京城牛羊，送来大乾？换他们那些没有用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她恶狠狠的逼问。
阿史那钵达脸色一边，责怪的看了一眼秦重，那意思，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公主，这可冤枉王子了。”
秦重笑着说道。
“话是你说的，我冤枉他，怎么？”
显然，此时的阿史那啜啰在忍着怒气，说话用词，都已经开始颠三倒四了。
“你呀根本不会做买卖，我给你解释。”
秦重拿起桌上的羊骨头。
“秦兄，这些俗事，不要麻烦公主了，我们还是继续喝酒吧，羊肉都煮烂了。”
阿史那钵达赶紧说道。
“你让他说，羊肉早晚能吃。”
阿史那啜啰，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阿史那钵达，露出小白牙，发出母狼一样的威胁。
阿史那钵达脸色难看。
“尊贵的可汗公主，你冤枉王子了，看似他们把半个京城的牛羊送来，但他们赚得更多。”
秦重说着，拿起一个碗和一根羊骨头。
“这个碗是大乾货物，骨头是突厥牛羊，王子用牛羊，换了我们的货物。”
秦重说着，把碗和羊骨换了位置。然后拿着碗，在阿史那啜啰的眼前晃了晃。
“牛羊归我们，但是王子有货物，这些货物在草原上，可以跟其他部落交换两倍。”
他说着，拿过两根羊骨头，跟碗交换一下。
现在，桌上放着三堆东西。
一个碗，属于草原其他部落，两根骨头属于阿史那钵达，一根骨头属于大乾。
阿史那啜啰的眼睛，在三件东西上来回徘徊，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突然恍然大悟。
“你用大乾的货物，把其他部落的牛羊，都变成你的，你们东设，就会别其他部落强大。”
阿史那啜啰恶狠狠的说道。
真费劲啊，你总算是懂了。
“公主，其他部落拿了货物，一样可以换更多，他们也不亏啊，何必责备我？”
阿史那钵达赶紧说道。
“对啊，其他部落……”
阿史那啜啰又懵了，她想不清楚，盯着那个碗，拿起更多羊骨头，换来换去。
“不对啊，没有那么多牛羊，不能这么一直换下去，这是为什么？”
阿史那啜啰彻底懵了。
秦重一排脑袋，这个女人，能笨成这样？那碗的价格，不可能无限叠加啊。
“秦兄，你坑我啊！”
阿史那钵达埋怨道。
果然他话音刚落，啪的一声，阿史那啜啰把碗摔碎了，羊骨头扔了一地。
“该死，麻烦的生意，还是抢更快，把你们东设的牛羊，交给王庭，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