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听闻禁军统领薛万辰带兵围府、已然登门,吴秉谦与郑怀安二人浑身僵冷,心头巨震,滔天惊惧瞬间笼罩全身。
生死重压之下,周伯庸却神色淡然,端起桌边凉茶浅抿一口,望着慌乱失措的两位世家家主,缓缓开口安抚:“二位大人无需这般惊慌。”
“那批粮草的确动了手脚、藏了隐患,但消息此刻可传不回帝都、薛万辰此刻登门,可不是为此事而来。”
陈景渊跟着轻笑一声,补了一句提点:“薛万辰是沈诀一手提拔、忠心耿耿的嫡系心腹,执掌皇城禁军,耳目遍布帝都。二位可要小心应对。”
话音落下,周伯庸、陈景渊二人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入密室后侧暗格内堂。
吴秉谦、郑怀安二人也赶紧起身去了大堂。
两人前脚刚到,庭院外脚步声铿锵密集,甲胄摩擦之声清晰传来。
薛万辰一身黑铁禁军战甲,腰佩长刀,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气息凛冽的禁军精锐,径直推门而入。
他目光淡淡扫过大堂二人,露出微笑:“二位家主,前日你们便说府上备了好酒,说要宴请本统领,怎么?本统领今日来了,怎么酒菜还迟迟不上?”
吴秉谦、郑怀安浑身二人,心头狂跳,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愣在原地。
他们二人心底清清楚楚,近日从未向薛万辰递过任何宴请帖子,更从未许诺过设宴敬酒!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骤然想通关键,后背瞬间浸透冷。
唯一的解释——府中早已被周伯庸、陈景渊埋下暗线,心腹下人早已被二人暗中收买!所谓的宴请,是二人提前布好的局,刻意引薛万辰上门!
顷刻间,二人心底百感交集,惊惧、后怕、无奈尽数翻涌。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从收下那批低价粮草的那一刻起,便一步步落入了周、陈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根本无从脱身。
不敢迟疑半分,吴秉谦连忙强行压下心悸,挤出笑意,连连拱手:“薛统领说笑了!酒菜早已备好,即刻便上,即刻便上!”
“对对对,统领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是我等礼数不周!”郑怀安连忙附和,慌忙抬手示意下人备酒上菜,同时连连躬身让座,姿态恭敬至极。
二人看似从容待客,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反复揣测:周伯庸、陈景渊到底想做什么?
皇城暗流汹涌,步步杀机。而远处的前线战场,厮杀已然到了最惨烈的关头。
右翼沙场,硝烟漫天,血色浸透黄土。
李威统领的幽州精锐,搭配刘德泽驰援的亲兵劲旅,铁骑奔腾、步卒悍勇,一波波攻势狂暴凌厉,死死碾压着青徐联军的防线。
乱军之中,李臻手持长刀,浴血拼杀,甲胄染满鲜血,奋力劈退身前一名幽州士卒,转头急声嘶吼:“楚风将军!再这么被动挨打,我们的人就撑不住了!”
此刻的幽州骑兵,依旧攻势迅猛,铁骑冲锋之势悍无可挡,一次次冲破联军外围阵型,杀得青徐士卒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可就在战局即将彻底倾斜的瞬间,前方冲锋的幽州铁骑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一名幽州精锐骑兵座下战马四肢一软,骤然失力,前蹄跪地,直接将马背上的士兵狠狠掀翻在地,摔入乱军之中。
变故突生,周遭几名幽州骑兵下意识勒马停顿,眼底满是疑惑。
摔落战马的士兵狼狈起身,看着无力喘息、四肢发软的战马,满脸惊疑。
一时间,幽州骑兵的冲锋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奔腾之势骤然滞涩,原本狂暴的攻势,硬生生弱了数分。
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对面的青徐联军将士瞬间捕捉到敌军破绽,人人精神大振。
楚风当即下令:“暂缓后撤,放箭袭敌!”
嗖嗖嗖——!
漫天箭雨破空而出,精准覆盖速度大减的幽州骑兵阵中,瞬间射倒大片疲软失速的战马与士卒。
楚风将拉扯战术用到极致。
青徐联军交替后撤!敌进我退,敌疲我打!幽州军冲锋提速,青徐联军便即刻后撤规避;敌军战马疲软减速,青徐联军立刻回身输出袭杀!
一时之间,幽州军进退两难。奋力冲锋,战马无力支撑、速度跟不上;原地停滞,又会被联军箭雨轮番收割、白白损耗战力。
阵中坐镇指挥的李威,久经沙场、瞬间察觉战局诡异。
这批战马是当年申若曦赶赴楚州,耗费重金精心采买的两万匹优良战马,耐力、爆发力皆是顶尖水准,后续更是由余祈安亲自督导驯养、日夜操练,专门适配幽州骑兵战法,随军征战数场。
“不对!不对劲!”
“这批战马,耐力超群、久经战阵,往日连日奔袭、昼夜厮杀都不曾这般疲软,今日不过短短半日冲锋,绝无集体力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