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永强就去了酒厂装酒。
秦山带着两个工人把酒一坛一坛往拖拉机后斗上搬,散装的码在底下,瓶装的装在纸箱里,堆在上头,再拿草绳和帆布一层层捆扎牢靠。
装到后来,后斗堆得冒了尖,秦山看了有点担心:“拉这么多,能行吗?”
“没事,我开慢点。”陈永强早就盘算好了。
出了石门村,路上找个僻静地方,把一大半收进空间,车斗上只留一部分,既省油,也稳当。
等到了北河县再放出来,反正路上没人查他这车斗里到底装了多少。
陈永强跳上驾驶座,跟秦山摆了摆手,发动车子出了厂门。
离开石门村没多远,路边有一片树林,四下一看没人,陈永强心念一动,把后斗里的酒收了大半进空间,只留下面上几坛几箱做个样子。
“重新捆好帆布,继续往县城的方向去。白茉莉那边还有点行李,外加十几盆君子兰,得些空间。”
来到县城,陈永强直接把拖拉机开到白茉莉那院子门口。:“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白茉莉拎出两个蛇皮袋,换洗衣裳、日常用的东西都在里头。
陈永强接过去,一手一个拎上车斗,码在酒坛旁边。
搬完行李,两人又去搬君子兰,十几盆花,白茉莉一盆一盆从花棚里端出来,陈永强接过去,拿草绳把花盆拢住,一盆挨一盆码在车斗边上,怕路上颠簸碰坏了叶子。
这些君子兰,养到年底,等评上市花,行情往上走的时候,就能卖上一个不错的价格。
搬完东西,陈永强就去把门给锁上了。
屋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物件,桌椅板凳是旧的,锅碗瓢盆也带走了大半,就算有人撬门进来,也捞不到什么好东西。
最有价值的是这块地,三间土坯房带个院子,谁也偷不走。
陈永强把铁锁扣好,又使劲拽了两下,确认锁牢了,才招呼白茉莉:“走了,上车!”
白茉莉爬上拖拉机,回头看了一眼那处住了半年多的院子。
一路上,白茉莉问起回北河县之后还开不开皮草店。
眼下已经过了卖皮草的时节,天一天天暖起来,再进皮草压着货,怕是砸在手里。
“改卖酒吧,我开的酒厂酿的青龙醉。”陈永强握着方向盘。
他原先想的是多面开花,皮草、酒、药材,哪样赚钱做哪样。
可现在陈永强已经不怎么打猎了,皮草这行断了来路,光靠收别家的货,赚头薄,也没什么意思。
北河县那边,眼下只合作了北河饭店一家,还缺个县里的总代理,白茉莉回来,正好合适。
“可我没卖过酒啊。”白茉莉有点担心。
她做皮草在行,都是熟门熟路。
酒这东西,白茉莉连酿酒的粮食都分不清。
“卖酒跟卖皮草一个道理,这酒很有特点,市场我会帮你跑通,不愁卖不动。再说,有我给你兜底,卖不动也不打紧。”陈永强对自己的酒还是很有信心的。
打算舍弃一些不赚钱的小生意,全力推广青龙醉。
陈永强心里算过这笔账,白酒市场大得很,一年喝掉的酒,比衣服、药材加起来都多。
青龙醉口感不差,包装也上得了台面,只要铺得开、口碑立得住,用几年时间把年营业额做到百万级,机会还是很大的。
北河县就是个好跳板。县城靠着大河,码头上船来船往,水路能通到下游好几个县市。
等北河县这边站住了脚,再借着水路往外扩,路子就打开了。
陈永强把这想法跟白茉莉说了说,白茉莉也有了信心:“那回去后,我就专心把酒卖好。”
这一路上车也不少,多是拉货的卡车和跑运输的拖拉机,偶尔有几辆客车驶过。
这条路陈永强走过好几回了,开得很稳。
压着边道慢慢走,不跟人抢,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顺利到达北河县,拖拉机驶进县城,街面上人来人往,跟年前差不多。
白茉莉看着两旁熟悉的店铺,感慨了一句:“总算是又能回来了。”
陈永强简单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先把白茉莉送到院子安顿下来,然后去一趟北河饭店,打听打听金三爷枪毙了没有。
这案子拖了这么久,判是判了,可到底执行没执行,陈永强一直没得着准信,眼下回来了,得先摸清底细,才好决定往后在这边怎么铺酒。
拖拉机停在郊外那处院子门口。这院子是陈永强为了方便在北河县落脚专门买下的。
陈永强跳下车,掏出钥匙,把院门上的锁打开。
锁孔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推门进去,屋里落了一层薄灰,看着有阵子没人来过了。
陈永强在院里屋外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异样,才回头招呼白茉莉把行李搬进来。
“你先收拾一下屋子,我先把酒送饭店去。”陈永强把白茉莉的行李从车斗上拎下来,又帮着把君子兰一盆盆搬到院里。
白茉莉应了一声:“你去吧,路上慢点。”
陈永强把车斗上留的那几坛酒重新捆了捆,发动拖拉机出了院子,往北河饭店的方向开。
去北河县的路上,陈永强留神看了看街面。
巡逻的警车明显比去年少多了,偶尔才见一辆慢慢驶过,不像严打那阵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喇叭里整天放着通告。
“看来去年那场严打有点效果。”陈永强心里想着。
治安好了,做生意的人心里就踏实,往后往这边铺酒顾虑也能少一层。
来到北河饭店,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大门,门口两盏灯笼,看着比去年旧了一点。
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边上,往里走。大厅里正赶上午市前的空当。
他问了一个服务员,说找李主任,那人往楼上一指:“在办公室呢。”
陈永强上了楼,找到那间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抬手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