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抽了根烟，信用社的门就开了。陈永强掐灭烟头，第一个走进去，把那张县局盖了章的单子和票根一并递进窗口，说明了要办的业务。
柜员接过去，先看了票根，又翻到后头看了看县局的章，脸上的神色比上午客气了不少，很快就把手续办妥了。
陈永强接过回单，转身出了信用社，“总算是办好了。”
装好的电话要第二天才能激活，陈永强没急着回去，开着拖拉机去了药材收购站。
王桂兰正坐在柜台后头，铺子里没什么人，来卖药材的并不多。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陈永强，脸上立刻有了笑：“永强哥，你来了。”
陈永强看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便开口：“你好好休养，收购站这边再招个人看着。”
王桂兰一听就摆手：“我没那么娇气，现在还能动。”
她是农村姑娘，从小干粗活长大，怀个孕在她看来不算什么大事。
“招个人吧。”陈永强语气没松，“重物这些你就别搬了，收药材、扛麻袋的活，让新来的人干。你在柜台上收收账就行。”
“别为了省那几个工钱，把胎气动了，不值当。”
王桂兰听他这么说，嘴上还想争，到底没再坚持。
“除了收购站的伙计，中药房也需再招两个人帮忙。”陈永强继续交代。
王桂兰有点意外：“中药房要那么多人？”
“需要会制作药丸的。”陈永强解释了一句。
丁婉茹来镇上坐诊，还得带着两个孩子，本就忙不过来，要是再让她一个人把配药、制药丸的活全揽了，非累垮不可。
招两个懂行的帮手，一个管抓药，一个管制药，丁婉茹只管看病开方，担子就轻了。
王桂兰应了下来：“会做药丸的不好找，我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先问问。”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个老农，背着一只麻袋，往柜台前一放：“桂兰，收药材不？刚从山里挖的，还新鲜着。”
王桂兰起身迎过去，陈永强也跟着走过去看。
老农解开麻袋口，倒出几把带着泥土的根茎，有黄芪、有柴胡，还有几样杂七杂八的。
王桂兰拿起来辨认了一遍，又掰开断面看了看成色：“黄芪还行，柴胡太嫩，采早了。”
老农脸上有些局促：“山里不好找，这几样还是走了大半天才挖着的。”
王桂兰看了陈永强一眼，见他没反对，便报了个实价。
老农算了算，还是决定卖了，临走还回头说了句：“下回挖到好的再来。”
陈永强帮忙把药材重新装袋，扛进里屋：“对面那家收购站怎么样了？”
王桂兰叹了口气：“他们那边的收购价给得比我们高，抢走了大部分药材。好些老主顾，如今都往那边跑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发愁，铺子里冷冷清清，跟对面进进出出的热闹劲儿一比，高下立现。
“没必要跟他们拼价格，按我们自己的定价来。”陈永强并不想打价格战。
对面那家背后有东洋人的影子，财大气粗。
“咱们做的是长久买卖，老药农心里有数。那些光图眼前多卖几毛钱的，随他去。”
在药材收购价这方面，陈永强目前还斗不过东洋人。
人家背后有资金撑着，价格抬高一截也不心疼，收上去的药材转头就走外贸，赚的是外汇，国内的这点差价根本不在乎。
陈永强要是跟着抬价，就是拿自己的本钱去填这个无底洞，拼到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好在他走了另一条路，手里有药方，能把药材做成药丸。
原料收得贵也好，收得少也罢，只要药方攥在手里，成本就能从成品上挣回来。
锁阳固精丸、参茸养元丸，救心丸，这些在空间里种出来的好药材配上这些方子，做出来的东西市面上买不着。
交代好人要怎么招之后，陈永强便离开了药材收购站，顺路拐去粮油店买些东西。
老板跟他已经很熟了，陈永强每回来，米面油盐一买就是一大宗，从不像别人那样只拎两斤米、打半瓶油。
老板一边给陈永强称面一边笑着搭话：“大兄弟，你家有几口人啊？每回都买这么多。”
“比较多。”陈永强含糊应了一句。
老板只当是家里人口旺，一边往袋子里装面一边念叨着：“人多好，人多热闹。”
陈永强没接这话，心里却清楚，老板是误会了。
东西买得多，是因为要分的地方多，丁婉茹那边一双儿女，王桂香那边娘仨。
还有自己院子里的林秀莲和儿子，每一处的生活物资都是陈永强在张罗。
结完账，陈永强没跟老板多聊，把米面油盐搬上拖拉机，便开着车往石门村的方向走。
回去后，陈永强先去酒厂试了试电话，拿起话筒拨了个号，果然还没开通，听筒里没声。
他把话筒放回去，转身去找秦山：“现在青龙醉还有多少库存？明天我准备跑一趟北河县。”
秦山正带着人灌装，闻言翻了翻账本：“散装的还有一千多斤，瓶装的罐好了三百来瓶。”
“明天要拉多少？”
“都拉上。”陈永强答得干脆，“北河县那边断货断了几个月，送少了不够分。”
“先看看销路，瓶子贵，得试试水。”
秦山应下，说今晚就把货备齐，明天一早装车。
回家后，陈永强跟林秀莲报备了一下行程：“明天我要去北河县送酒。”
林秀莲正坐在炕上给儿子缝衣服：“去几天？”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三四天。”陈永强脱了外套坐下。
“酒厂那边有秦山叔盯着，账上的事你照常记，电话开通了就试试，有事打北河饭店的电话找我。”
“知道了。那定制厂服的事，打给谁？”林秀莲问起。
陈永强想了想：“打给你姐。不过这事不急，先放一放，等我回来再说吧。”
厂服的事排在后头，等回来再跟林秀珍那边细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