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长鞭在犹太男子背上抽的虎虎生风，这帮波斯兵真是半点力气都不省，每鞭子下去都能带出血印子。
而在右侧的妇孺堆里，场面就更是不堪入目了。
好些个波斯士兵冲进女人堆里，遇到那些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犹太妇人或是年轻姑娘，这帮兵痞也不放过揩油的机会。
好几个小军官更是眯着眼睛在人群里来回巡视，伸手指点着那几个皮肤白皙的犹太少女，嘴里已经在跟身边的亲兵商量着，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必须让那几个娘们贡献到营帐里来快活。
城墙之上，微风吹散了最后的硝烟。
垛口边除了李恪与伊嗣俟三世之外，还有何振东与刘志远二人。
看着城墙下的惨状，何振东与刘志远两人的眉头都不由皱了起来。
作为在红旗下长大、受过严格现代军事伦理与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教育的军官，他们两人打心眼里是不想看到眼前的场景。
何振东下意识地摸了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半天没掏打火机。
刘志远则是摘下军帽，把目光从城下移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但只能来个眼观鼻、鼻观心。
但话说回来，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既然跨过时空来到了这个弱肉强食的公元七世纪，面对如今这错综复杂的西域泥潭，他们两人都非常清楚，李越和李恪采取的这种手段，在当下就是成本见效最快的选择。
只不过理智上认同归认同，在朴素的道德情感上，刘志远和何振东还是忍不住谴责大唐军队的粗暴行为。
可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人家大唐呢？
他们这支合成旅战斗力再强，说到底也只是被人家请过来的帮手而已。
帮手就要有帮手的觉悟，总不能为了群素不相识，而且在后世名声极臭的犹太商贩，去跟自家的战略伙伴讲什么日内瓦公约吧？
这年头离日内瓦那帮人出生还差着十几个世纪呢！
……
要说这城下的犹太人，还真是非常有意思的个族群。
按常理来说，他们之前想要通过举报波斯王来依附大唐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仅被抄走了大半辈子的家底，现在又被新上任的波斯都督突突了长老，换作别的血性民族，哪怕是死上大半人，这会儿也该炸营了吧？
可结果呢？
在接下来整编队伍的过程里，这近万名犹太人居然硬是没有一个想跑的！
非但没人逃跑，甚至到了当天傍晚大军在戈壁滩上扎营歇息的时候，波斯复国军里头的那几个小军官索要白天看中的那十几个年轻女人时，这帮人连半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居然真的把人洗刷干净，主动奉献到了营帐里头！
而且最绝的是，他们这种顺从，还真不是中原史书里写的那种卧薪尝胆的戏码。
他们是真的从心底里顺服了！
道理其实非常简单。
毕竟这帮犹太人虽然现在没兵没刀，甚至连身家钱财都被王玄策给刮了个底掉，但他们还有个擅长计算得失的脑子。
眼下这公元七世纪的世界格局，怕是除了长安城里开了历挂的大唐高层之外，这帮常年游走在亚欧大陆各个帝国之间的犹太人，看得比这世上的任何民族都要透彻！
曾经强盛了数百年的萨珊波斯帝国，被沙漠里冲出来的阿拉伯人几脚就给踹翻在地，连国都泰西封都被抢空了；
再往西边看，那个自诩罗马正统的拜占庭帝国，表面上看着架子极大，实际中看不中用，被阿拉伯打得满地找牙，连叙利亚和耶路撒冷都丢了；
至于东方那个传说中遍地黄金、强大无比的塞里斯国大唐，人家倒是猛得很，可人家现在对他们的态度那是杀气腾腾，没把他们全坑杀就算是大唐皇帝心善了！
在这么个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下，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犹太长老和聪明人们赫然发现，目前摆在他们面前最好的的选择，还真就是老实夹起尾巴，继续侍奉他们曾经的主人！
跟着这位波斯大都督去北部草原喝西北风，总比被大唐人当成垃圾清理掉，或者往被阿拉伯人砍脑袋要强得多吧？
更何况，白天整编队伍的时候，那位波斯大都督不也是说了吗？
只要他们这帮犹太人在接下来的复国战争里出工出力，等到了北部草原高加索带打下了地盘，波斯都督还真就愿意划出土地赏给他们，让他们有块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些活下来的犹太人想得门儿清：
死几个老头算什么？被波斯兵痞睡几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部族的根子还在，能跟着波斯人混到块土地，只要能让他们过上一段时日，凭借着神赐予他们的商业智慧与放贷手腕，用不了多少年，他们就能变得富流油！
然而，那位远在数千里之外并且主导了这一切的大唐总理大臣豫王李越，压根就没有任何兴趣让这帮犹太人过得滋润。
开什么国际玩笑？给你们块地让你们休养生息、继续发育成金融巨鳄？那我李越岂不是成了历史罪人了？
把你们往北边赶，纯粹是因为现在直接屠光了你们容易把西域各族吓炸毛，留着你们去给波斯人当炮灰、去跟大食和可萨汗国互相比烂消耗，那才是物尽其用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