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芳伸手摸了摸一根柱子,木头表面已经被无数双手摸得光滑发亮。她忽然说:“临风,你说一千多年前造这房子的人,想到过今天会有咱们站在这儿看它吗?”
沈临风想了想,说:“也许想过,也许没想过。但他们一定希望这东西能留下去。”
陈秀芳默默点头:对历史文物的保护是多么重要啊。
出了观音阁,四个人又在寺里转了转。
月台上有一棵唐柏,树干粗得三人合抱不过来,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手,树冠却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乾隆皇帝来过这儿,还写过诗。寺东边还有座行宫,是乾隆十八年建的,红墙灰瓦,倒是整齐,只是没有观音阁那股子千年的气韵。
逛完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暖烘烘地照着,街上有卖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二娟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陈秀芳笑了:“走,吃饭去。”
四个人沿着武定街往回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得长长的。
身后,独乐寺的山门静静矗立着,檐角的鸱尾向着天空翘起,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出了独乐寺,武定街上的日头正好。
街两边摆着不少小摊,卖麻花的、卖山楂片的、卖手工皂和木雕摆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二娟一眼就盯上了一个卖麻花的摊子,五颜六色的麻花码得整整齐齐,有黑芝麻的、有五仁的、还有椒盐的,她凑过去问价,摊主说十块钱一袋,她二话不说买了两袋,一袋自己拿着,一袋塞给林婉:“尝尝,天津麻花!”
林婉笑着接过来,撕开一小块尝了尝,酥脆掉渣,甜而不腻,她点点头:“好吃。”
再往前走,有个卖手工皂的摊子,皂块切得方方正正,有薰衣草的、玫瑰的、还有桂花香的,颜色也好看,淡紫、浅粉、鹅黄,摆在一起像一盘糖果。
林婉蹲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皂闻了闻,清香扑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陈秀芳看见了,说:“喜欢就买一块呗。”
林婉摇摇头:“太香了,我怕闻不惯。”
二娟凑过来,拿起一块玫瑰皂使劲闻:“我觉得挺好闻的呀!”
沈临风站在旁边,等她们挑完,又看了看街对面的白塔,说:“那边就是白塔寺,离这儿不远,要不要去看看?”
陈秀芳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便说:“先吃饭吧,下午再去白塔,我刚才听游客说这街上有家铁锅炖鱼挺有名的,咱们去尝尝?”
二娟立刻举手赞成:“铁锅炖鱼!好!”
四个人沿着武定街往东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家“崔记铁锅炖鱼”,门口排着不少人。
沈临风进去问了问,说要等四十分钟。
二娟有点着急,陈秀芳说:“等就等,正好歇歇脚。”
他们在旁边找了家小店,要了几碗羊汤和烧饼。
羊汤热乎乎的,撒着香菜和胡椒粉,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烧饼外酥里软,夹着酱驴肉,一口下去满嘴香。
二娟喝得额头冒汗,连声说:“舒服!”
吃完饭再回去,铁锅炖已经炖上了。
大铁锅架在柴火灶上,锅盖一掀,白汽腾腾,鱼块在汤里咕嘟咕嘟翻滚,锅边贴着一圈玉米饼子,底面焦黄,看着就馋人。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沈临风给每个人盛了一碗鱼汤,陈秀芳夹了一块鱼肉,鲜嫩入味,没有一丝腥气。
二娟把饼子掰成两半,蘸着鱼汤吃,吃得头也不抬。
吃完铁锅炖,肚子圆滚滚的,几个人沿着街慢慢往回溜达。
白塔寺就在独乐寺南边,走不了几步就到。
塔是白色的,八角形,层层叠叠的檐角上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声音清清脆脆的,传出去老远。塔身上刻着经文和花纹,虽然历经千年,依然清晰可辨。
林婉绕着塔走了一圈,轻声说:“这塔看着真干净。”
沈临风说:“这是辽代的塔,跟独乐寺差不多一个年代的。”
二娟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又拉着林婉站在塔前合影。
陈秀芳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笑,沈临风则仰着头看塔顶的相轮,阳光照在白塔上,白得晃眼。
逛完白塔寺,日头已经偏西了。
四个人回到车上,把买的东西一放,瘫在座椅上都不想动。
大家一致决定:打道回府。
陈秀芳也累,却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出来两天,爬了山,看了古寺,吃了铁锅炖,还逛了街买了东西,比在家里窝着强多了。
回来的路似乎特别顺,心情也好,感觉没过多久就到家了。
万家灯火亮起时,沈临风把车停在二娟家楼下,先帮她们把大包小包拎上楼。
包、麻花、手工皂、木雕摆件,堆了半走廊。
二娟家客厅小,东西往沙发上一放,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沈临风把自己的皮箱拎下来,正准备走,二娟忽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沓钱,塞到陈秀芳手里。
“大姑,这两天不能光让你掏钱,我们姐俩也得出一份。”
陈秀芳脸一沉,把钱推回去:“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真不能白玩啊。”二娟把钱又塞过来。
“白玩什么白玩,”陈秀芳把二娟的手按回去,“我请你们出来散散心,图的是有伴儿,玩着有意思,不是图你们掏钱。”
二娟急得脸都红了:“那不行,这钱你必须拿着。”
“我不拿。”陈秀芳把钱往二娟手里一塞,“你留着买衣服,买啥都行,就是别给我。”
两个人推来推去,二娟急得眼圈都红了,陈秀芳却一步不让。
沈临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她们自己商量吧。
林婉在旁边轻声说:“大姐,你要是不收我们的钱,我这心里可不好受,你还是收了吧!”
陈秀芳把林婉的手也按了回去,语气软下来,却比刚才更坚决:“婉婉,你也跟着凑热闹是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从林婉脸上移到二娟脸上,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东西,说:“我和你二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她妹妹,也和我妹妹一样,那天她说带上你一起去,我都没打锛儿,一起玩儿高兴就好,也没花多少钱,这事别提了。”
二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婉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秀芳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更轻了:“好了,我们得回去了不然我妈又得叨叨我。”
她转身拉过皮箱,对沈临风说:“走吧,不早了。”
沈临风点点头,接过皮箱往外走。
他们先回家送了车上的东西,然后又拉上陈秀芳去宾馆取了电动车,再一起去车行还车。
一切都搞定,都快八点了,陈母的手机打了好几次,让他们回家吃饭,早就做好了,粥都成米饭了……
两个人骑一辆电动车一刻也不敢耽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