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看着他们扔下的东西一边挪一边叨叨：“打车、买票、住店、买东西，这两天得花多少钱？还有在外面住的那几天，几千怕是花出去了，败家子。”
陈父瞪了她一眼：“都已经花出去了，你还说啥？说多了人家不爱听。一会儿秀芳回来，啥也别说了。“他指了指地上的东西，”你看人家买的这些东西多好，山楂、香皂、、大麻花、木雕，还有这些，还不都是给咱们买的？你就等着吃好东西吧！”
“行，你就吃木头疙瘩吧！”陈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陈秀芳和沈临风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正亮着那盏老式吸顶灯，光线昏黄，照得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陈母正坐在沙发边上，她看见陈秀芳进来，嘴就抿上了，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起身去厨房端粥。
陈父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个木雕摆件翻来覆去地看，见陈秀芳回来，把摆件往茶几上一放，说：“回来了？累不累？”
陈秀芳把包往鞋柜上一扔，换了拖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累死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看到陈父喜欢那木雕，不觉庆幸自己又回去买了俩。
沈临风把皮箱拎进卧室，又出来帮陈母把东西往墙角挪了挪。
沈临风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说：“喝口水。”
陈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大碗，往茶几上一放，说：“先吃饭吧。大米粥都做出来一个钟头了，你们看看，都干了，一点米汤没有。”
陈秀芳伸头看了一眼，果然，粥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底下的米粒都坨在一起了，看着就不怎么好吃。她嘴却硬：“里外都是那些东西，一样吃。”
说着就起身去卧室换衣服，洗了手，出来坐在饭桌边。
沈临风已经帮陈父盛好粥了，又给陈母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和陈秀芳盛。
陈秀芳端起碗，刚吃了一口，沈临风忽然问陈父：“爸，秀江他们呢？”
陈父说：“他们今天去丈母娘家了，不来吃了。快坐下吧，别惦记他们了。”
沈临风点点头，坐下来吃饭。
陈父问他们这几天去了哪儿玩儿，沈临风简单说了，说去了盘山，爬了山，看了独乐寺，逛了武定街，吃了铁锅炖鱼，还去了白塔寺。
陈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嘴，问这问那。
沈临风又指着地上的栗子说，这是盘山脚下买的，个大皮薄，炒着吃最香；还有那麻花，是二娟在街上买的，天津特产，酥脆得很。
陈母在旁边听着，脸色渐渐缓和了，“我们这牙口……留着你们吃吧！”
“吃得了，酥的，不硬，一会儿尝尝。”沈临风只顾介绍。
陈秀芳没说话，低头吃粥。
粥确实干了，黏糊糊的，没什么味道，可她喝得特别香。这两天在外面吃得好、玩得好，心里舒坦，回来喝碗干粥都觉得是滋味。
吃完饭，陈秀芳把碗一推，什么也没管，直接跑到卧室，掏出手机给史玉清打视频。
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史玉清的脸，怀里抱着大胖小子，醒着，瞪着两只大眼睛看来看去。
陈秀芳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凑到屏幕前，声音都软了：“哎呦，我的大孙子！想不想奶奶？”
小家伙才半个月，什么也不懂，却知道找声音。
史玉清笑着说：“妈，这几天你们干啥了？”
陈秀芳心想：真是不能做亏心事，看吧，上来就被人盯上了，她也不隐瞒，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沈伯伯，二娟姐对了，还有那个林晓你知道吧？”
“哦，知道，我们一起上课的那个。”
“对，她姑姑，我们四个一起去了盘山，还看了大佛寺，可好玩了。”
“妈，你们四个一起去的？”史玉清瞪着眼睛。
陈秀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儿瞒不住，索性大大方方地说：“对，你沈伯伯也去了。我们四个一起，你沈叔开车，路上方便。”
王浩从旁边凑过来，脑袋挤进镜头，一脸不乐意：“妈，你不看孙子跑去玩儿，太不讲武德了吧？”
陈秀芳没想到王浩也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可不怕这俩孩子，早想好了词儿：“我在家和出去玩儿有什么区别？又不用我做饭，又不用我带孩子，你们俩自己过得挺好的，我在那儿是多余。”
王浩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史玉清，意思是“你管管你婆婆”。
史玉清马上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嘘！你小点声，别让我妈听见！”
王浩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陈秀芳看着屏幕里这俩孩子斗嘴，心里美得不行。
她打心眼儿里喜欢史玉清——这姑娘懂事，识大体，这时候还护着自己。
儿媳妇对这事儿确实没意见，人家妈是自愿大包大揽过去了，可要作为婆婆，在儿媳妇月子里出去玩儿，她要知道了肯定是老大的不愿意。
“妈，你们玩得开心就好。“史玉清松开王浩的嘴，笑着对陈秀芳说，“我沈伯伯，身体还好吧？”
陈秀芳一听这话，心里更暖了。
“好着呢，”陈秀芳笑着说，“你沈伯伯精神头儿足得很，爬山比我还快。”
史玉清笑了笑，“你们都精精神神的，比啥都强，等咱们初七长大了，也跟你们爬山去。”
“那敢情好，到时候我们带着大孙子游山玩水去。”
王浩在旁边又忍不住插嘴：“妈，下次你们出去玩儿，能不能带上我们？我们也想出去透透气。”
陈秀芳瞪了他一眼：“带上你？你多大了，还用我带？你带悦悦去就行，咱们有代沟，玩不到一起。”
王浩挠挠头：“我这不是想省点心吗跟着你们去不用做攻略，还不用掏腰包嘛。”
“净想美事，”陈秀芳假装哼了一声，“你们马上两个铁饭碗都断上了，还想啃老，你要不要点脸？”
“要脸不顶饭吃，况且谁跟谁呀？”
“谁也不行，我这老骨头架不住你啃。”
史玉清在旁边笑着点头：“王浩，你咋回事啊，你们班儿上都是什么人啊，你怎么跟亲妈这么贫了，以前怎么没见？”
“以前是没机会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