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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放人!!

    “我觉着,你怀疑钱老炮,也不是没道理。”

    “现如今咱们头等要紧的事,就得先把这帮偷东西的小偷给逮住。”

    “倘若这事跟钱老炮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那一切都好办。”

    “把贼人抓出来当众处置一番,也能给全村上下立个威,往后谁也不敢打砖厂的歪主意。”

    “可万一这事背后就是钱老炮在暗中捣鬼,那往后麻烦事可就多了。”

    “咱们两家砖厂明摆着就是对头,实打实的竞争关系。”

    刘国辉放下碗筷,眉头紧紧皱起,继续往下说道。

    “只不过我心里也犯嘀咕,”陈铭夹起一筷子咸菜,慢慢嚼着,语气沉了几分。

    “钱老炮那老狐狸,原先压根瞧不上农村盖房这点砖头生意,瞧不上农村这点微薄利润。”

    “我最怕的,是他现在把算盘打到咱们乡下这片土地上来。”

    “往后这几年,十里八乡,农村盖房子的浪潮肯定要起来。”

    “镇子里面才能盖几栋楼房?可数不清的村子,家家户户都盘算翻盖砖瓦房,那砖头消耗量,大得吓人。”

    “现如今钱老炮的根基,人脉关系全都铺在镇里面。”

    “乡下地界,他远远比不上咱们人头熟,根基扎得深。”

    “可就怕他眼红这块肥肉,转头把主意挪到各村屯来跟咱们抢饭碗。”

    “我不是怕竞争,我是怵他那套机器生产出来的砖,质量实在是糊弄人。”

    “跟咱们一窑一窑传统工艺烧出来的实心砖,根本就没法比。”

    “他那砖偷工减料,老百姓花血汗钱买回去,盖房子住人,那是要出人命的。”

    陈铭把藏在心底的顾虑,一股脑全都讲了出来。

    刘国辉把碗底剩下的豆腐脑一口喝干净,把碗往石台子上面轻轻一搁。

    “管他那么多,真要是敢偷工减料糊弄老百姓,早晚要翻大车,自有旁人收拾他。”

    “话说回来,要是偷砖这事真跟他挂钩,咱们也绝对不能轻饶。”

    “当然,最好就是跟他一点牵扯都没有。”

    “但是话说回来,眼下小偷咱们抓不着啊!”

    “昨儿晚上也真是邪门,咱们眼睁睁瞅见人影往山坳子钻进去,结果追上去,砖头没了,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不成咱们大半夜撞见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刘国辉伸手挠了挠脸颊,一脸纳闷。

    “鬼是肯定没有的,但是背地里头搞鬼耍花招的人,铁定存在。”

    陈铭眼神锐利,语气十分笃定。

    “我心里头已经挂上两个人,杨树怀跟王春生。”

    “这俩小子,脱不开干系,这里面指定藏着猫腻。”

    “这两天,咱们就死死盯住这两个人,一举一动都别放过。”

    陈铭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开口交代。

    就在哥俩蹲在院子里边商量对策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罗海英从外边回来了,跨进大院门槛,脸上神色为难,眉头拧在一起,看向陈铭。

    “妈,咋的了?出啥事了?”陈铭见状,连忙开口问道。

    罗海英搓了搓两手,脸上带着几分恳求,犹犹豫豫说道。

    “那啥,铭啊,你二姑又来了。”

    “不过这回过来,态度跟上次大闹院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老实多了。”

    “要不,咱跟她坐下来唠两句?你就当给妈个面子,行不?”

    陈铭听完,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妈,你这话说的,谈啥给面子不给面子。”

    “她来为啥事,我心里明镜似的,让二姑进来吧,别站大门口吹风。”

    说话间,陈铭抬眼就瞅见大门外边,站着罗海娟两口子。

    二姑罗海娟,还有二姑父王宝达,夫妻俩局促不安,站在门槛外头,不敢轻易抬脚跨进院子。

    听见陈铭应允的话,罗海英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脸上的愁云散开不少,赶紧朝着门外招呼。

    “海娟,赶紧进来吧,陈铭让你进院了,快些。”

    毕竟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骨肉亲情摆在这儿。

    罗海英心肠软,看着自家妹妹落难,不可能眼睁睁置之不理。

    听见姐姐的呼喊,罗海娟才拉着丈夫王宝达,低着头走进院子当中。

    两只手上还拎着不少登门的礼品。

    一罐麦乳精,一个崭新的搪瓷洗脸盆,一条印花毛巾,还有一袋子圆滚滚的国光苹果。

    搁在一九八六年这个年头,这一套礼物拿出来走亲戚串门子,那是相当拿得出手,面子十足。

    虽说陈铭家里并不缺这些物件,可罗海娟还是把东西小心翼翼放到院子石桌上面。

    她脸上挤着几分讨好的笑意,站在一旁,不敢随便乱说话,眼睛时不时瞟向陈铭。

    跟在她身旁的二姑父王宝达,是地地道道乡下老实庄稼汉。

    脑袋垂得低低的,两只手来回不停搓来搓去,浑身全是局促拘谨。

    在普通老百姓的心目当中,村长那可是天大的官,高高在上。

    换做在他们自己村子,两口子见到本村村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说上门吵闹。

    上回敢跑到陈铭家门口撒泼骂街,无非仗着一层亲戚关系。

    陈铭是自家亲大姐的姑爷,论辈分自己是长辈,才有胆子撒野。

    可自打上次大闹一场回去之后,罗海娟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暗骂自己昨天脑子被驴踢了。

    本来好好说话就能商量的事情,偏偏冲动跑上门撒泼耍横。

    最后落得个丢人现眼,事情半点儿没办成,回家还被丈夫王宝达狠狠数落痛骂一顿。

    王宝达为人老实巴交,生出来的儿子王庆坨,性子却完全不一样。

    爷俩眉眼五官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王庆坨长得活脱脱就是年轻版的王宝达,只是性子油滑,好耍钱,不走正道。

    罗海娟往前挪了两步,眼神眼巴巴瞅着罗海英,声音带着哀求。

    “大姐,你就再帮俺跟陈铭求求情吧。”

    “庆坨已经关了一天一宿了,你跟姑爷说说,把俺家庆坨放出来吧。”

    “陈铭是一村之长,说话有分量,只要他去治安所吱上一声,人立马就能放出来。”

    “你瞅瞅外头,多少托关系找村长找乡长的,人家该放的全都放回家了。”

    “唯独就剩俺家庆坨还关在里头,在里边遭罪熬日子。”

    “要是没人搭把手,少说还得关上七八天才能出来。”

    罗海英听完,转过头看向陈铭。

    “铭啊,要不你就跑一趟镇上,把你表哥接回来吧。”

    陈铭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饭渣,饭已经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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