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宁渊已经拿到残图后，韩柏苍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他从偏殿侧门闪入，快步走到宁渊面前，目光落在那只搁在案上的玉盒上，随后伸手拿了起来。
玉盒在他掌中显得格外小巧，青灰色的盒面上刻着几道封印纹路，那些纹路在他指尖微微发凉。
他将神识探入玉盒之内，仔细查探片刻、确认残图无误后，将玉盒重新放下。
听到沈暮雪独自前来，将残图交了出来，宁渊没和江沅芷几女再起什么冲突时，韩柏苍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残图到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应付幽魂殿的强者？”韩柏苍将玉盒推到宁渊面前，眉头微微皱起询问。“残图事关重大。就怕他拿到了残图后杀人灭口。到那时候，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忧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比宁渊更了解仙界这些魔道势力的行事风格。幽魂殿不养废物，可幽魂殿也从不留活口。那些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比那些知道太少的人死得更快。
宁渊将玉盒收起，他呵呵一笑。“那就让对方有所顾虑，不愿杀人灭口。”
“当杀了我们的风险，大于不杀我们时，他就不会对我们动手。大长老，你觉得对方怎么样才会有此顾虑呢？”
听到宁渊的询问，韩柏苍沉思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殿中那盏跳动的魂火上，火苗在他浑浊的眼底映出两点幽绿的光。他的眉头拧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拧紧，像是在反复推演着什么。
“冰月神宫的人在这也待了几日了，那个人始终没有露面。这说明他不愿暴露自己，不愿彻底得罪死冰月神宫。他在忌惮冰月神宫。” 韩柏苍说到“忌惮”两个字时，语气加重了几分，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关窍。
“说得对。”宁渊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走到偏殿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此人和我们的处境差不多。说好听点是幽魂殿派来执行任务的强者，说难听点，就是一个肩负大任、关键时刻需要为其赴死的棋子。”
“一旦冰月神宫来寻麻烦，他多半就会被幽魂殿抛弃。” 他转过身来，看着韩柏苍，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来。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极稳，像是在下一盘早已算好了每一步的棋。“所以我们可以这么做……”
次日。
宁渊吩咐纵横八方开启了传送仙阵，让江沅芷几人先行单独离去。
清晨的传送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邓衍带着几个人在阵前候着。传送阵的阵纹被重新激活，幽蓝色的光芒在石台上缓缓旋转。江沅芷带着沈暮雪和另外三个女修站在阵前，她们的衣着依旧朴素，面纱依旧遮颜，可那几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神色各不相同。
临别时，沈暮雪静静地站在阵前，目光落在宁渊身上。那目光中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她像是想要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江沅芷几人的态度则是冷淡得多。江沅芷站在最前面，轻纱后的目光平静而疏离，像是在看一个不得不见、却又不想多打交道的人。
“诸位，走好。”宁渊面带笑意，对着几人抱了抱拳。他的姿态坦荡而自然，看不出任何算计的痕迹。
江沅芷看着他，沉默了一息，随后说道：“暮雪相信你，我们也相信你。你最好不要辜负她对你的信任，否则我会来找你的。”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
听到对方威胁的话语，宁渊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目送几人进入传送阵消失不见。
光芒闪过，沈暮雪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他一眼，但那一眼很快被白光吞没。
送走几人后，宁渊下令纵横八方商会彻底开放传送阵。
邓衍得了吩咐，连忙带着人去修改阵纹，将“只能进不能出”的限制撤去。消息传出去后，那些滞留在武阳城的行商们纷纷涌向传送大殿，排着队等着离去。城中的气氛比前几日松快了不少。
傍晚时分。
宁渊二人在大殿内安静地等着。
殿中只点了一盏魂火，幽绿色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案上摆着两盏凉茶，谁也没有去碰。韩柏苍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的袖中藏着数条蠕虫，那些蠕虫在他指缝间无声地蠕动。
宁渊靠在主位的椅背上，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缓慢，像是一个在打盹的人。可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叩着，那节奏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不多时，外界传来一阵阴风。那风从殿门的缝隙中灌进来，将案上的魂火吹得猛跳了几下。随后一声怪笑传来，沙哑而阴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了几圈。
“呵呵呵呵，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简单地就拿到了残图。真是不错啊。”笑声结束，一道人形黑雾出现在大殿中，悬浮于半空。那黑雾和上次一样，通体由浓稠的烟雾凝聚而成，五官模糊，只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烟雾深处亮着。
“见过前辈。”宁渊和韩柏苍连忙起身行礼。宁渊的腰弯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不错不错，果然是两个人才。”人形黑雾连连颔首，嘴上称赞不止。他在半空中飘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这间大殿。“放心，你们二人立了大功，必有大赏。不仅是老夫要赏你们，幽魂殿也要赏你们。”
他顿了顿，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落在宁渊身上。“残图呢？将残图拿来，老夫好好看看。”
“回前辈。”宁渊并未拿出残图，而是看着人形黑雾。“我二人散修当习惯了，因此防人也防习惯了。这残图若是交给长老，长老不会行那杀人灭口之事吧？”
他的语气平缓而直白，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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