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
宁渊和沈暮雪对视着。
无需去试探对方的底细，只需让眼前这个少女看一眼，她就能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在冰月神宫那等势力中应该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说说看。你来找我，是不是江沅芷想通了，要放弃残图了？”宁渊笑着询问。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问一件早已知道答案的事。
“嗯。恩公猜得不错。”沈暮雪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那失落很淡，可她的睫毛微微垂了下去，遮住了眼中的光。
她们为了残图耗费了极长的心血和时间。从冰月神宫出发，横跨数个势力，躲避了不知多少次追杀和试探，才将这块残图带到这里。如今要放弃，自然无比痛心。那残图是冰月神宫翻身的最后一点希望。失去了它，神宫在下一次踏天争中的胜算又少了一分。
“明智的选择。你们也不是胸大无脑之辈。”宁渊随口称赞了一句。他的语气平淡而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听闻此言，沈暮雪的俏脸有些泛红。她娇嗔地看了宁渊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小女儿家的羞恼。“恩公别说这种奇怪的话了。”
她嘴上嗔怪着，可眼底那抹失落却被这羞恼冲淡了几分。
“哈哈哈哈！”宁渊朗笑连连。他的笑声在偏殿中回荡，将殿中那股沉郁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放心。你们将残图交给我，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拖住幽魂殿，给你们创造离去的时机。”
沈暮雪闻言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玉盒。那玉盒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青灰色，表面刻着几道封印纹路。她将玉盒在手中握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随后推到了宁渊的面前。她的手指在玉盒边缘停了一瞬，才缓缓收回来。
宁渊接过玉盒，打开查看。
只见一块巴掌大的残图安静地躺在玉盒中。那残图由不知名的兽皮制作，皮质粗糙而柔韧，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从一整块地图上撕下来的。兽皮表面以某种暗金色的灵墨绘制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从残图的边缘向中心汇聚，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种既像文字又像阵纹的图案。
宁渊的目光落在那些纹路上，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头晕目眩。那些纹路仿佛在动，在旋转，在将他的视线吸入其中。他收回目光，合上了玉盒。
“这块残图是……”宁渊询问沈暮雪。
沈暮雪看着他，为其解释道：“这图共九份。一旦拼合，便能寻到封族的传承地。”
“封族。那个十大神族中已经消失的封族？”宁渊询问。他双眸微眯，手指在玉盒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些。
“不错。就是那个封族。”沈暮雪点了点头。“十大神族中，姬、冥、孟、封、空，五族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些许记载以及名号，让后人还知道他们曾经的辉煌。”
“这些消失的神族，除去封族外，其余神族的传承以及底蕴都被存活的神族瓜分殆尽。唯独封族至今无人寻到真正的所在地。”
“有传言称，谁若寻到封族的传承地，便得到了阵法真正的根源传承，可以阵道成就仙帝，炼天地成阵，封万物众生。正因为有着这种传言，所有修行阵道的修士，都将封族的传承视为一生追求之物。”
听完沈暮雪有关残图的介绍，宁渊点了点头。“果然是重宝。”他将玉盒的盖子合上，收入袖中。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是啊。可惜从现在起，它是幽魂殿的了。”沈暮雪有些不舍地看着宁渊将玉盒收起。她的目光追着那个玉盒，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宁渊的袖中。
“再好的重宝，也没有你们的性命重要。”宁渊出声安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像是曾经在宝物的取舍之间做过无数次艰难选择的人。
“你回去等我消息。我这就安排你们离去。”
沈暮雪点了点头，随后起身离去，宁渊则是起身相送。
她的脚步轻而缓，似是不舍就这么离去。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宁渊。“恩公。我们还会再见吗？”
沈暮雪面纱遮颜，一双眸子静静地望着他。那目光中有期待，有不舍，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会的。你不是想要报答我吗？以后或许会有机会的。”宁渊笑着说道。他的笑容温和而自然，看不出任何算计的痕迹。
看着宁渊的笑容，沈暮雪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她的俏脸又红了起来，从面纱下一直红到耳根。她转过身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偏殿。她的裙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随后快步消失在长廊尽头。
等到对方离去后，宁渊的神色恢复如常。他取出令牌，通过令牌通知了正在外巡视的韩柏苍，让其回来议事。
做完这一切后，宁渊将令牌收回袖中，重新坐到木椅上，闭目养神，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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