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霓裳立下的规矩在她心里根深蒂固,女修当自持、当矜贵、当以自身为珍宝,不可轻易予人。
她一直以此为信条修炼了数千纪元,在天女圣殿中地位尊崇,那些觊觎她的男人被她随意拿捏,没有一个能近她的身。
可现在,她感觉自己的骄傲、自尊、数千纪元来维护的一切,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但是,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到今天的艰辛。
从一个小小的家族弟子开始,她熬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次生死之局,才一步步爬到霓裳族长老的位置?
那些闭关苦修的漫长岁月,那些在各种秘境中刀口舔血的日子,那些被同族排挤打压时咬着牙撑下来的夜晚。
她付出了那么那么多,才换来今日的地位和风光。
如今她是天女圣殿的霓裳长老,走到哪里都受人仰慕。
弟子们见了她都要躬身行礼,族中后辈以她为榜样,外界散修提起她的名号也要带上三分敬畏。
她享受着这种被人仰望的感觉,享受着那份安稳和体面。
她不想失去这一切,她更不想死。
一旦身死,那她这数千纪元积累的一切就都会化为乌有,她的地位、她的风光、她的生命,全部归零。
那些她曾经在混沌海深处历尽千辛万苦才闯过的险地、那些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凝练出来的永恒之轮、那些她花了数个纪元才积攒下来的资源和人脉全部白费。
至于七天后苏劫要做什么,她已经不想去管了,她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着保别人?
她的那些姐妹们,哪一个不是在族中争权夺利、踩着别人上位的角色?
霓艳儿那暴脾气的人,平日里对她的态度也不过是面上恭敬,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
所以她们的生死管她屁事?
下定决心,霓蜜雪声音沙哑道:“……我签。只要我能活着,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
她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说一个字。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回不了头了。
她选择活下去,哪怕代价是丢掉那些她曾经以为比生命更重要的骄傲和尊严。
因为活到今日这个位置,她很清楚,活着,才是一切。
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劫见她答应了,抬手虚虚一挥。
那股笼罩在霓蜜雪身周的无形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的身体猛地一松,猛地转过身,想要朝殿门方向冲去。
但她只迈出了半步。
苏劫的身形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在她转身的瞬间便出现在了她面前,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她的挣扎持续了不到三息,便彻底偃旗息鼓。因为她发现不管她怎么用力、怎么催动体内的轮盘之力,都无法撼动那只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掌分毫。
但是要她现在去燃烧自己的道果,肯定是不行的,他又不是要她的性命。
那种无力感让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她低下头,不再挣扎,只是闭着眼,声音沙哑而轻:“……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苏劫闻言不由笑了,上一次这么说的还是姜月儿吧?
他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轻轻按在了身后的案沿边上。
霓蜜雪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抵抗,只是偏过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殿内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那道暗金色的永恒契约纹路正在她的灵魂深处快速扎根、蔓延,将她最后的抗拒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
当她感觉那道壁垒被攻破时,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进鬓发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为了那些她坚持了数千纪元的信条,也可能是为了那个终于被迫低头的自己。
但苏劫没有停下来。他按部就班地继续着,像是要用这七天的时间,把她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残留的抗拒彻底磨平。
她感觉自己灵魂深处那道永恒契约的纹路,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变着她的认知。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羞耻的事情,此刻在回忆中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主动配合他的节奏,像是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一步接受了这个新的身份。
到第四天的时候,霓蜜雪靠在案沿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男人,都这么喜欢玩这些吗?”
苏劫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霓蜜雪没有躲开,只是闭上眼,像是已经彻底认命了。
而七天的期限,才刚刚过了一半,苏劫决定不再收着打了。
霓蜜雪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在又一次的切磋之中,苏劫的战斗节奏直接加快了不止一个范畴。
他的攻击不再有规律可循,虚实交替,大开大合。
她的防守开始出现明显的破绽,每一次试图反击都被他轻松化解,每一次试图拉开距离都被他趁胜追击。
短短数十个回合,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散乱,已经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当霓迪丽和霓娜扎她们注意到霓蜜雪的不对劲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时起身,快步加入了战局。
霓迪丽从侧翼切入,精准地填补了霓蜜雪左翼的防守空当,霓娜扎则绕到另一侧,分担了正面三分之一的压力。
三对一,堪堪防御住了苏劫的猛烈攻击。
霓蜜雪的呼吸终于从那散乱的节奏中缓了过来,她感觉自己刚刚都要快被苏劫不小心杀死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左右两侧并肩而立的身影,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