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谭海站在门口,看着许长年坐在自己桌上喝茶的样子,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许长年怎么在他房间里?
而他那两个夫人,则是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好久不见了,不欢迎?”
许长年无所谓的打个招呼。
周谭海明显紧张的不行,嘴唇哆嗦了两下,伸手指着许长年,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来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陈玄霸正满城找你?”
“你跑我这儿来,是想害死我吗?”
许长年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碗放下,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别吵。
“你这一上来就问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许长年看着周谭海,语气跟聊家常似的。
“你……”
周谭海还是紧张的不行,毕竟许长年的凶威,他如雷贯耳。
而且前些日子,陈玄霸还跟许长年不愉快,这时候来找他,能是好事?
许长年给了斗鸡眼一个眼神。
斗鸡眼会意,赶紧跑到门口,把门关上,自己贴着门板站着,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周谭海还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许长年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让他心里头没底。
周谭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但腰板挺得僵直,手放在桌面上,随时准备动作。
许长年看着他坐下来,给自己又倒了一碗茶,随口说了一句:“周谭海,咱们也有快一年没见了吧?”
周谭海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差不多。”
“当初你把我赶来万年县的时候,是去年冬天,我记得清楚。”
“大半年了吧。”
许长年正要再说两句家常,周谭海忽然打断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硬邦邦的:“许长年,你别跟我绕弯子。”
“你冒着这么大风险摸进万年县来,不会就是来找我喝茶叙旧的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长年把茶碗放下,看着周谭海,语气平淡得很:“我来灭了你们这些叛军。”
周谭海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有几分嘲讽和不信:“灭了我们这些叛军!?”
“许长年,你疯了吧?”
“你知不知道陈玄霸手底下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他在这儿经营了多长时间?就凭你青山镇那点人马,还想灭了他?你这不是找死吗?”
许长年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只是看着他:“有什么不可能的?”
周谭海摇了摇头,收起了脸上的笑,正色道:“看在芸娘的份上,看在你也算是我妹夫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今天这事。”
“今天给你条活路!”
“你赶紧走,趁还没人发现你,带着你那个手下滚出万年县。”
“走得越远越好,别再来送死了。”
许长年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周谭海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脸上又急又恼。
刚想再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我问你,我爹!”
“我爹怎么样了?”
“周家镇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长年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看着周谭海,冷笑了一声:“你还有脸问呢?”
周谭海脸色涨得通红:“你说什么?”
许长年站起来,走到周谭海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齐恒带人偷袭了青山镇,顺便把周家镇也屠了。”
“镇子上的百姓死了好几百,房子烧了一半。”
“你爹当时就在周家镇,差点死在火里头,要不是我赶去得及时,你现在就该披麻戴孝了。”
周谭海的脸一下子白了,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一棍子,晃了晃才站稳。
他张开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爹……他没事?”
许长年说:“命保住了,现在在我家里住着,用不着你操心。”
周谭海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半天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长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又说了一句:“你爹差点让人烧死在屋子里。”
“你现在倒好,跟那个屠了周家镇的齐恒混在一起称兄道弟!”
“周谭海,你算个什么东西?”
“畜生都不如!”
说完,许长年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周谭海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周谭海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没动。
即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就那么低着头站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根本打不过许长年。
毕竟他是亲自领教过的,被许长年暴呲过一顿!
过了好一会儿,周谭海才低声问了一句:“我爹……真的没事吗?”
许长年看着他:“我说了,没事。”
“在我家养着呢,有人照顾。”
周谭海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松了几分。
沉默了片刻,周谭海开口说:“许长年,你趁早走吧。”
“万年县不是你能待的地方,陈玄霸正满城找你呢。”
“你在这儿待得越久越危险。”
许长年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周谭海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许长年说:“我笑你可怜。”
周谭海被这句话刺得脸一下子又涨红了,猛地站起来拽住许长年的衣领,咬着牙说:“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一声,你这条命就没了?你知不知道这周围全是我的人?”
斗鸡眼在门口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低声劝:“两位爷,别吵了别吵了,小声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