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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剧组这个江湖

    实话实说,莫娜跟罗海的CP热度也确实是火。

    他们两个合体主演一部青春题材爱情电影,别的不说,话题度肯定拉满。

    但张妙不太想找罗海,恰恰也是因为这个CP热度。

    CP热度固然可以帮助一部电影获得很多的初期流量,甚至是票房保证,可这又不是拍《何以琴瑟》的番外篇。

    张妙不希望给大家一种两者之间有关联的错误印象。

    就像她为什麽要第一时间澄清《堆雪人》不是张骆执导一样。

    张妙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养成的这样的观念,但她坚信,一切不是源自作品本身的宣传,本质上都有虚假宣传的成分。

    至少她自己没有那个信念通过这样的宣传方式去把作品宣传出来。

    「《堆雪人》这样的电影,你如果不是两个知名的演员搭档,很难卖票房,它又不是像《何以琴瑟》这样的知名IP,就算是《何以琴瑟》这样的知名IP,也还请了时明好和宋妍这样的一线演员来演呢。」

    魏丽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这样的故事拍成电影,第一要紧的应该是观众能不能够信任这两个主角之间真的有CP感,而目是符合《堆雪人》的CP感。去找两个知名演员来演,从演员本身属性上就很难让观众产生代入

    感。」

    「那你找莫娜来演干什麽?你乾脆找两个新人来演好了。」

    「女主角可以找莫娜来演,是因为《堆雪人》这个故事,女主角本身就是一个童星出道的女孩,因为家中出了变故,所以转学,跟男主角认识。莫娜出演这样一个角色,符合角色设定。但是电影中的男主角,是那种家境贫寒但是依靠自己努力考上大学,最後改变了自己人生命运的那种,你一上来就安排一个有知名度的男演员去饰演这样的角色,那种两个人物之间的差距感怎麽出来?」

    「《堆雪人》可不是一个只发生在高中阶段的戏,它後面还有大学,还有工作阶段。」

    「但一上来跟观众建立的印象,是从高中阶段开始的。」

    一部电影,导演都还没有找,制片人和监制就开始争执不休起来。

    莫娜当然是站在张妙这边。

    毫无疑问。

    莫娜接这部电影也是因为张妙。

    按照路薇的指点,莫娜在跟龙岩和张妙他们开第一次制作会议的时候,她就笑着说了一句「因为是妙妙看中的项目,所以我无条件地接了这个戏」。

    立场先摆明。

    杜绝魏丽後面拿龙岩说事。

    张妙和魏丽之间的争执,既是龙岩和骆宾张在这部电影争话语权,也是一个年轻制片人和一个资深监制之间争话语权。

    路薇跟莫娜说:「这个时候,谁有道理、没道理不重要,你後面就发现,当话语权差不多争完了以後,张妙可能会回过头又部分采纳魏丽的意见,魏丽回过头也会同意张妙的理念。你这个时候站队的态度是第一位的,谁说的更有道理得退後。等到导演过来,电影内容要怎麽弄,正常情况下是导演说了算。」

    莫娜很好奇:「导演人选谁来定?魏丽难道不知道这个项目是妙妙看中了,才启动了电影制作?她非要这麽针锋相对於什麽?」

    「那就看她们谁最後更胜一筹咯。」路薇笑了笑,「至於魏丽————张总既然跟龙岩要开始一段合作蜜月期,後面的架还有得打,你看吧,这一次魏丽要是能跟张妙打得有来有回,可能後面龙岩跟骆宾张的合作项目都是魏丽来代表龙岩,要是魏丽很快就被张妙给打下去了,龙岩就会要换将,所以魏丽必须针锋相对。」

    莫娜叹了口气。

    「听上去也好复杂。」

    「张妙能够主动踏出这一步,真是我没想到的。」路薇虽然惊讶,但她的样子看上去却是非常欣赏张妙的,「女性要做制片人,难度很大,因为制片往往意味着资源统筹和协调,也往往意味着要做那个为眼光和选择买单的第一人,她尽管有张骆背书,才能年纪轻轻就站上这个位置,但真的做起来,毅力、能力、战斗力————缺一不可。」

    莫娜很骄傲地说:「妙妙肯定可以的,她从高一开始,就是我们Cosplay小分队的经理,我们

    跟Li站的很多事务,都是她去对接、谈判、协调的,後面就更加如此了。张骆拍《摄影机不要停!》,组建拍摄班底的时候,想要优先选择我们高中的同学,我就猜到,他肯定会找妙妙做制片人,妙妙很早就开始帮张骆做管理工作了。」

    「一开始我还真没看出来,张妙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孩。」路薇说,「她看着是你们中最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莫娜笑着眨了眨眼睛。

    「确实,不是很多人能看到妙妙的另一面。」

    「张妙年纪这么小,她自己一个人跟魏丽打仗,打得赢吗?」

    在《断尾》片场,跟张骆和江晓渔熟起来以後,薛实羚也因为经常听到他们两个聊起《堆雪人》这个项目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下,在一次吃盒饭的闲聊中,他终於没忍住开口询问。

    薛实羚这种参与过几十个影视项目的资深演员,是最清楚剧组这个江湖有多少刀光剑影的。

    他说:「在《摄影机不要停!》剧组,有你的支持,别人不敢因为她的年纪轻视她,可《堆雪人》这个项目,你们既没有参演也没有参与进去,她可是单打独斗,莫娜虽然是主演,但也年纪太小了,很容易被欺负。」

    张骆笑了笑。

    「薛老师,在《海之炎》这部电影里,当时我们都很好奇,黎志和导演会找谁来饰演电影中那个拿着晓渔杀人这件事威胁她的同学,结果,黎志和导演找了张妙。我们当时都很震惊,因为我们

    眼中的张妙,是一个很文静、很大家闺秀似的女孩,她怎麽能演那样一个尖锐、自私甚至有点扭曲的角色呢?结果你看到了。」

    薛实羚露出震惊之色。

    「原来那个角色是她演的。」

    张骆点点头。

    「黎志和导演看演员的眼光,真是一流的,我们谁都没有看出张妙有爆发性的这一面,只有黎导看出来的。所以,要说她会被欺负,我不信。当时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反正要经历的迟早都要经历,现在因为年纪小不敢经历,以後年纪大一点再经历,仍然会因为没资历而被欺负。她性格里面有极其坚定的那一面,锐利,一往无前,那我作为她的朋友,当然没有二话。」

    薛实羚深吸一口气。

    「可以,太强了,张骆,她很强,你也很强。」薛实羚说,「你们能够把《摄影机不要停!》

    这个项目做成也是有原因的,我觉得我们虽然长你们这麽多岁,可很多时候反而瞻前顾後,不够意志坚定,我真是要向你们学习。」

    「薛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们了行吗?你已经是天花板了,平时多指点我们吧。」

    薛实羚摇头:「我是什麽天花板啊,我只是仗着出道早,拿奖早,运气好,得到了一些贵人的帮助,被抬成了某块天花板而已,下面有好几根柱子撑着呢,你们不一样,你们自己就是柱子。」

    薛实羚事後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什麽会跟张骆和江晓渔说这种话。

    他平时是绝对不会跟别人说这些的,哪怕他心中是这麽想的。

    演艺圈,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捧高踩低的地方。哪怕他是影帝,是影视公司老板,背後有雄厚资本撑腰,他也时常被危机感萦绕伴身。

    薛实羚一度需要排场来夯实圈内的地位。尤其是当他年龄慢慢增长,不再是那个当红的、任何影视项目都竞相追逐他的顶级明星之後。

    他也曾有过张骆这样的阶段。整个行业都在追逐他,只要他点头,可以说99%的项目任他挑选。制片人、导演、编剧————走到哪里,他都是众星捧月的待遇。

    因为经历过,所以走下坡路的时候,落差感会更加明显。

    然而,在这个争名逐利的圈子里,薛实羚也确实没有见过张骆和江晓渔这样的顶级明星。有的顶级明星会被很多人宣称「平易近人」、没有任何架子,实际上,不可能真的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张骆和江晓渔从来没有在媒体上有过这样的宣传,甚至,张骆一度被人说「脾气大」「不好惹」,江晓渔也一度被人说「只拍张骆的戏」「高冷」。

    到剧组,跟人一接触,每天朝夕相处,感受是他自己的。

    只带一个助理进组已经够让他震惊,不安排拖车到一旁待着候命更加出乎意料,真正相处下来,张骆和江晓渔就跟那种最寻常的年轻学生一样,有礼貌,不拿乔,说笑打闹,提起很多所谓的敏感话题,比如其他的影视项目,或者是圈内的人和事,两个人都是正常交流。

    薛实羚最诧异的,就是每天一起吃盒饭。

    甭管主演、配角,在这场戏拍的,大家就聚在一起。聊起话题来,也不避讳着你,有什麽说什

    麽,理直气壮得很。这是薛实羚最大的感触,张骆和江晓渔两个人说话,哪怕是吐槽也理直气壮。

    连说起张妙和魏丽的矛盾,他们都不避讳他。

    他是被这种气氛给影响了吗?

    薛实羚另一件後知後觉的事情是在进组之前,因为张骆和江晓渔是真情侣,他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在现场跟江晓渔演戏,张骆在一旁看着,自己会不会不适应、不舒服。

    哪怕薛实羚和江晓渔没有什麽亲密戏分,可人物关系摆在那儿。

    张骆却没有给他造成一丁点的不适。

    甚至聊戏怎麽拍,要怎麽配合的时候,张骆还时不时给出一点建议。

    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拍摄经历。在拍摄的当下,他可以进入情境,和江晓渔有暖昧、来往以及一种情愫的传递,但是拍摄一结束,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不见,没有任何残留。

    张骆和他之间的敌对关系也同样如此。

    在拍摄之余,张骆对他总是礼貌并适度热情。这种合作相处起来的舒适感,让薛实羚感觉自己其实是被这个小孩给包容着。

    匪夷所思。

    这天,要拍一场派对的戏份。

    这场戏是电影中的一场重头戏。

    尾桉计划是要拍三天。

    现场有很多演员。

    这些演员里,没有所谓的群演,都是选角导演去选的专业演员。

    哪怕他们大部分都没有任何台词,只充当一个背景板。

    薛实羚犹豫再三,还是带了一个助理、一个保镖去现场,还专门安排了一辆自己平时用的拖车到片场旁边停着。

    这是他进组以後,第一次带这麽多人去现场。

    没别的,虚荣心作祟。

    毕竟是个大场面,要来很多的演员。

    薛实羚心中多少有点心虚一这点心虚,完全来自於他之前在尾桉、张骆和江晓渔面前不搞这样的排场。

    结果,当他来到现场以後,张骆第一句话就问他:「薛老师,这个拖车是你的吗?」

    薛实羚莫名有点紧张,不知道张骆是要表达不满还是怎麽回事,说:「对,今天的戏不是有被酒弄脏了衣服、要换一套衣服的戏份嘛,我想着开个拖车过来方便很多,我可以直接到车上换。」

    理由都是提前就找好了的。

    张骆点点头,眼睛里直接露出了羡慕之色。

    「有拖车是方便很多,没戏的时候也可以在拖车上休息。」

    不是每一个片场都能提供休息室。

    像这一次拍摄,是直接租了一个别墅,现场给他安排一把椅子就不错了。

    薛实羚闻言,马上说:「我送你一辆吧,我这辆挺好用的。」

    张骆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

    一开口就送车是什麽鬼。

    张骆笑着说:「我回头自己去看看。」

    薛实羚点头:「自己有一辆拖车方便很多,有很多演员会提出让剧组提供拖车,可不是每个剧组都有这样的条件,尤其是像拍《断尾》这种小成本文艺片的时候,给剧组提这种要求,就是增加负担。」

    薛实羚又说:「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弄辆拖车过来,要不是因为今天要换衣服,我也不想让他们

    把拖车开过来。」

    「这种方便自己的事情,我怎麽会不想,只是之前没有这个需要。」张骆说,「但是像晓渔她们,如果有一辆自己的拖车,在现场会更方便。」

    薛实羚:「这个还真是,在各个不同的片场待过,我还是积累了不少剧组生活需要的好东西的,回头我给你们列个单子,这是我拍戏快二十年积累下来的。」

    张骆闻言,忽然想到什麽。

    「薛老师,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们做一期视频?」张骆说,「我们有一个专门做好物分享的视频专栏,陈诗怡主持的,我们好像还真没有做过这种演员剧组生活的好物分享,我觉得会有很多人感兴趣。」

    薛实羚一愣。

    张骆反应过来以後,又笑,「职业病犯了,我总是这样,碰到一个有意思的选题就想做一做,我不知道是否方便合适,你考虑一下,要是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薛实羚:「倒也没有什麽不合适的,我就是从来没有拍过这种视频,我不知道要怎麽拍。」

    张骆:「我先做一个拍摄方案过来,跟你经纪人联系。」

    薛实羚想了想,说:「你们这个视频,是像那种电视节目有酬劳的吗?要是没有就别跟我经纪人联系了,回头不知道闹出什麽误会了,你直接发给我吧。」

    张骆点头:「我们做了很多年,还是有GG赞助的,可能没有你平时去录一档节目的酬劳那麽高,但车马费还是有的。」

    薛实羚说行。

    「那就录一次玩玩。」他说,「我是真的从来没有录过这种视频,节目其实都很少上,性格可能不是那种很好玩的。」

    张骆笑。

    「没事,我和晓渔一起陪你录,就当你给我们推荐剧组生活需要用到的好东西嘛。」张骆说。

    薛实羚一听张骆和江晓渔也一起,顿时放心了。

    他对这样的视频栏目录制,没有别的顾虑,酬劳都是其次,主要是担心录了会不会让人觉得掉价,让人觉得太low,就跟歌手也不轻易去接商场的商演一样。

    既然张骆和江晓渔也一起录,那他就没有什麽好担心的了。

    其实,张骆自己跟薛实羚相处下来,也觉得这个前辈演员挺好相处的。

    他就是有点要面子,有点虚荣心。

    只要你对他礼貌有加,适时地捧着他一点,他方方面面都挺好打交道的。

    演戏也是。

    张骆每次提出一个新的想法,想要试试,薛实羚都是那个说「那就试试,看看效果」的人。

    一点都不会认为自己影帝的权威被挑衅了。

    连化妆师後面都说:「这一次跟你们拍戏,我对薛实羚真是大为改观啊,他和外面传的可真不一样,昨天还让助理给我们每个人送了一条围巾。」

    确实会做人。

    张骆:「我在进组之前,其实没有人跟我说过薛实羚老师的事情,我还是从你这里听说了一些呢。」

    化妆师笑,解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在拍摄《断尾》这部电影的过程中,张骆几乎全程都很轻松。

    本来以这样一部电影的内容来说,他不应该这麽轻松的才对。

    可能是因为他的角色本身并不复杂,也可能是因为每一次拍摄的方方面面都很对,他基本上只要走进片场,就能直接进入状态,情绪不用硬拔,也可能是对手演员给的刺激很对,无论是在江晓渔这里呈现在意和发於嫉妒的偏执,还是在薛实羚这里呈现自卑和由此而来的敌对意识,几乎到了信手捏来的程度。

    连尾桉都说,他现在演戏有一种从容的、举重若轻的质感。

    拍到过年那天,剧组只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放了假,全剧组一起吃年夜饭。

    张骆的父母、江晓渔的父母以及薛实羚的老婆孩子都来了。

    大家一起庆祝新春。

    上次拍摄《天才枪手》的时候,也是这样。

    梁凤英吐槽:「为什麽你每次拍摄这个导演的电影,过年都不能休息?」

    张骆哭笑不得,说:「是因为我们只有寒假和暑假可以拍,所以撞上了。」

    梁凤英吐槽归吐槽,每天炖汤也好,做饭也好,都还是会给尾桉做一份。

    当面也总是「感谢你对小骆的照顾啊」这种感谢的态度。

    这一次因为剧组有薛实羚这样货真价实的、成名已久的大明星,梁凤英还专门去跟人合了影。

    张骆这才知道,他妈妈竟然还是薛实羚的影迷,看了人家不少作品,说起来如数家珍。

    大年初一的晚上,张骆他爸妈和江晓渔他爸妈一起掌厨,在住的地方做了一桌饭菜,请尾桉、

    薛实羚几个人一起吃饭。

    薛实羚非常震惊,说:「这手艺也太好了,比外面饭店都做得好吃!」

    当薛实羚知道张骆妈妈、江晓渔父母都是开饭店的,就恍然了。

    「难怪手艺这麽好!」

    梁凤英专门找人寄来了她们「零食小卖部」做的卤鸡爪、香乾、萝卜乾、香肠,装成一个大礼包,剧组人人都准备了一份。

    江晓渔父母则是准备了自己家和当地酿酒厂合作酿的米酒,也是人人一份。

    「嚯,这回在剧组过年是真过年了啊。」一直帮张骆做造型的化妆师笑道,「电影开拍不到一个月,我们这都收了多少回礼物了,跟你们一起工作福利真够多的。」

    张骆笑道:「这也是正好赶上了过年嘛,大家都回不去,就凑点年味。」

    《断尾》剧组的氛围,确实从开拍开始就一直很好。

    都没有发生什麽糟糕的事情,甚至连人际关系上的冲突都没有。

    当然,这也是得益於尾桉导演第一部作品《天才枪手》的成功,让他跻身名导之列。

    这一部电影,又有不少是来自《天才枪手》剧组的原班人马。

    大家配合起来,自然熟悉流畅。

    与《断尾》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堆雪人》。

    过了年以後,张妙来《断尾》剧组探班。

    即使是理性、坚定、意志坚强如她,也实在忍不住在张骆和江晓渔面前大倒苦水。

    「你们真的不知道魏丽这种人有多难缠。」张妙两只手都用上了,仿佛要跟雷公电母通灵一样向上挥舞着,「大年三十的晚上,还给我发来了一条长长的消息,跟我说要尊重电影制作规律,不要想一出是一出,说什麽她非常欣赏我的才华,但非常不希望看到我的小孩子气影响了我才华的发挥,我妈妈都从来没有这麽跟我说过话!」

    张骆和江晓渔听得叹为观止。

    张妙继续吐槽:「然後,我们不是已经做了预算了吗?你猜她说什麽,她说,不是预算多少就一定要花掉多少,如果最後可以结余一些预算,退给公司,这会非常有意义。我问她意义在哪里,她说这是一个成熟制片人的标志,我问她,如果一开始用不到这麽多预算,我们做这麽多预算干什麽?当时这个预算能通过,很显然就是每一笔钱都有该花的地方,要是真的在实际实行过程中可以做到节省,那是後面的事,现在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她就让我开始抠抠搜搜花钱,还让我去跟路薇沟通一下,把莫娜的片酬压下去一点,我直接发了火,建议她以身作则,先砍掉她自己一半片酬。」

    张骆听了,大笑。

    「那她怎麽说?」

    「她说她的片酬数额太小,杯水车薪。」

    「那你怎麽说?」

    「我说蚊子再小也是肉,钱少姿态够。」张妙冷笑一声,又补充,「嗯,这句话是月凌在我身边教我说的,哈哈,把她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了。」

    江晓渔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觉得你们这场战斗都可以拍成一部电影了。」

    张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还真是。」

    张妙:「什麽啊,我气得上头呢,你跟我说这可以拍电影。」

    张骆说:「真的,妙妙,你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我觉得很有意思,真的,晓渔说得没错,说不定以後真能改编成一部电影。」

    张妙斜眼:「这是我的苦难,我的斗争史,不是你们的笑话。」

    张骆情真意切地说:「你要知道,文学艺术总是在苦难的土壤上才能开出最美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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