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从隔间闪出时，男记者正低头翻口袋。
他没料到隔壁蹲位里还藏着人。
刚才偷拍太投入，连门帘掀动的微响都没听见……孔天成进来、落锁、静候，全程无声。
“你！”男记者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这地方竟真蹲着个偷窥的！
“臭流氓！”孔天成一手扣住对方腕骨，反拧上抬。男记者膝盖一软，嘶声叫出来，“刚看你鬼祟钻女厕，我就盯上你了！果然是个惯犯！”
男记者疼得抽气，心里却炸开一团火：
你才是真贼！倒打一耙还这么顺？
这招……怎么像极了自己前脚对乔薇薇使过的？
乔薇薇腿肚子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看清来人是孔天成，她手指立刻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孔天成已懒得等她反应，伸手探进男记者裤兜，摸出一枚银灰色微型摄像机。
他啪地按亮回放键，屏幕跳出一段视频……乔薇薇背对镜头，正拉开裙链，侧身换衣。
乔薇薇脸霎时烧透。
孔天成扫她一眼，眼神沉而短促，像在说：下次锁门记得转两圈。
她耳根发烫，喉头发紧。差一点，就差一点，这录像就流出去了。
“相机我收了。”孔天成盯着男记者，“有意见？”
话音未落，腕子又是一拧。男记者嚎得破了音，连连点头。
孔天成抬脚踹在他臀侧，力道沉实。男记者踉跄扑出洗手间门，几乎栽倒。
倩倩跟到这儿时，正撞见他捂着屁股冲出来。
她脚步钉住，眼睛睁大。
……那地方是女厕。
……他捂的是屁股。
……刚才孔天成对那个富二代笑得挺熟……
“他……口味不对？”她脑中电光一闪，胃里发紧。
男记者瞥见她，脸上腾地涨红，啐一口：“瞅什么瞅！”转身就跑，鞋跟都差点甩飞。
倩倩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方才对孔天成那点心思，此刻全变成一股腥气直冲喉咙。
紧接着，孔天成和乔薇薇一前一后从女厕出来。
她刚理顺的念头又被劈开……
不是男男，是男女男？三个人？
“呕……”她偏过头，干呕一声。
孔天成一眼认出她，是观众席上那个总往富二代身边凑的姑娘，叫倩倩。
他拽了乔薇薇胳膊一下：“走。”
乔薇薇没吭声，快步跟上。明星脸经不起多看。
两人擦过倩倩身侧，衣角带起一阵风。
倩倩咬牙追上去，声音拔高：“刚才没来得及打招呼，我叫倩倩，你……”
“认识你很高兴。”孔天成头也不回，语速平直。
她一怔，立刻抢步拦前：“你喜欢那种玩法？我也行。比她强。”
她说着直视孔天成，眼神亮得刻意，可眼底那点轻蔑藏得浅，像浮在水面上的油星。
这种男人，好拿捏。
孔天成停住，没接话。
乔薇薇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发颤。
孔天成只顿了半秒，目光扫过倩倩，淡声道：“你这款，我不吃。”
话落，他手臂一揽，带着乔薇薇疾步拐过走廊转角。
两人脚步一松，才发觉彼此呼吸都乱了半拍。
谁也没提刚才的事，只迅速错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荒唐感就会漫出来。
他们没留意，斜后方树影里，乔志峰刚收起手机。
他早盯上那辆丰田……车是薇薇朋友的，但那人开车只能算凑合，连赛道弯道都压不稳。
可今天这台丰田，入弯干脆，出弯利落，控速节奏，像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太像薇薇。
第一场赢下，他看见一个身形瘦高的身影跃下车，长发一扬，扎进记者堆里……背影、步幅、甩手的幅度，分毫不差。
他掉头就追。
然后看见她和那个男人并肩走着，手臂还搭在她腰后。
乔志峰在柱子后站定，没上前。
听说赛车场有个高管最近总约薇薇吃饭……
他眯起眼，把孔天成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乔薇薇心里记着孔天成的恩情。
他侧过脸，下颌线利落，眉骨微扬。两人还靠得很近，他手臂还搭在她肩背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带着一股沉稳的气息。她心跳忽地一重，又一重，压不住地往上蹿。
“就一下。”
念头刚起，脚踝已经绷紧，脚尖轻抬……唇贴上他脸颊，快得像掠过水面的一道影子。
“喂！”孔天成眉心一拧，手本能松开她肩膀，转头看向她。
乔薇薇立刻垂下头，耳根发烫，手指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孔天成伸手扣住她两边肩头，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站直：“我刚才拉你出来，是因为你还欠我四万块。你要是闹出什么风言风语，钱怎么还？”
他语气平直，没波澜，也没多余情绪。
乔薇薇慢慢抬眼看他，眼尾泛起一点浅红。
暗处，乔志峰攥紧拳头，牙关咬紧。他看见妹妹踮脚亲过去，看见孔天成一把抓住她肩膀，看见她眼眶一热，嘴唇微微发颤……这人分明在拿钱压她！
“你算什么东西！”他猛地冲出去，一步跨到孔天成背后，挥拳就砸。
孔天成后颈肌肉一绷，反手一扣，腕骨精准卡住乔志峰手腕，顺势往下一压。乔志峰半边身子一沉，拳头停在离孔天成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再难前进分毫。
“谁？”孔天成冷声问。
乔志峰喘着粗气，还没开口，乔薇薇已脱口而出：“哥！”
孔天成顿了顿，目光扫过乔志峰的脸，认出来了……乔薇薇的哥哥，前两天在赛道边见过。
乔薇薇怔在原地。她没料到哥哥会突然现身，更没料到他撞见这一幕。方才那点羞窘、失落、委屈，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休息室里。
乔薇薇说，自己不小心踩空台阶，是孔天成顺手扶了一把；她说哥哥误会了动作，其实只是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说话时声音平稳，眼神坦荡，连停顿都恰到好处。乔志峰将信将疑，没再追问。
孔天成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听说你要跟杜威比？真打算代表国内参赛？”
乔志峰没应声，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