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薇悄悄碰了碰哥哥的手臂。
孔天成笑了笑：“你有底子，但光靠那台GTR，赢不了杜威。他那辆法拉利改装车，一千多万，调校精度和动力响应都压你一头。技术差不多的情况下，你赢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他顿了顿，看着乔志峰：“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个地方。”
三人起身，穿过走廊，进了展车大厅。
穹顶高阔，灯光雪亮，几十台豪车静列如阵。孔天成抬手一指：“这里所有车，你随便挑。”
乔志峰并不清楚孔天成是谁，只当他是展馆负责人。既然话撂在这儿，他也不客气。这场比赛，他必须赢。
一辆接一辆看过去，引擎盖的冷光映在他瞳孔里，转速表、零百数据、悬挂调校参数……这些字眼在他脑子里自动翻腾。他越走越快，呼吸渐沉。
这时，展厅入口传来引擎轻鸣。徐正开着一辆阿斯顿马丁缓缓驶入，车身线条修长，漆面泛着幽蓝微光。王富强先跳下车，一眼瞧见孔天成，立刻挥手喊：“老板！”
孔天成朝他点头：“玩得还顺？”
徐正下车，挠了挠后脑勺：“惭愧，开这么好的车，结果跑了倒数第一。”
孔天成朗声笑：“回头电影在赛车场实拍，这车你尽管用。”
他心里清楚：这辆车值两千万，可刚才徐正阴差阳错搅了郑绍强的局，让乔薇薇拿了第一，也替他堵回三千万的窟窿。人家帮你挣回三千万，借辆车，算什么？
徐正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王富强忙凑上前：“徐导，下次我还坐你副驾！”
徐正摇头苦笑，没接话。
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旁边两人，多看了两眼：“这位是……？”
乔志峰一怔，认出徐正，也有些意外：“徐导？您怎么在这儿？”
“评委工作刚结束，顺路来看看。”徐正摆摆手，又朝乔薇薇点头，“薇薇也在啊。你们这是……”
“挑比赛用车。”乔志峰答得干脆。
徐正立刻转身，拍了拍阿斯顿马丁的车门：“开这辆！我跑最后一名，不是车不行，是我不行。你来，给它正名！”
乔志峰绕车走了一圈，指尖拂过侧裙线条，停在前扰流板上。他没急着点头，只问：“这车调校过吗？”
“全按赛道模式设的，ECU刚刷完，胎压、刹车油、冷却液全换新。”徐正答得利落。
乔志峰抬头，目光扫过大厅里其余车辆……有更贵的，有更快的，但未必更适合他。这台阿斯顿马丁的转向反馈、重心分布、出弯牵引力，他刚才一眼就摸准了。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引擎盖中央，像叩响战鼓。
“就它了。”
他吐出三个字，肩膀松开，眉间那道压了许久的褶子，终于平了。
徐正能开车展中心的车，说明他和负责人孔天成之间已有金钱往来。乔志峰由此推断：妹妹乔薇薇与孔天成之间，并无私人牵扯，纯粹是交易关系。
此前种种疑虑，原是自己多想。
心结松动，再添一辆豪车在手，乔志峰胸口一热，仿佛胜券已握。
赛车场人声鼎沸。
国际车王杜威到场，全场躁动，空气都绷紧了。
“八个保镖。”孔天成坐在观众席，远远望着入场口，“排场不小。”
就算顶流明星登台，怕也撑不起这阵势。
乔薇薇冷哼一声，在他身旁坐下：“他心虚，怕被人盯上。”
孔天成侧头看她一眼……她盯着杜威的方向，下颌绷着，眼神发硬，像刀出鞘一般。
他顿了顿：“你们认识？”
乔薇薇点头：“不止认识，是同门。”
“师父叫闫任重，当年国际赛场唯一的龙国人车王。”
她语速平直，没带情绪，只把事说清：
闫任重横空出世，连夺三届国际赛车总冠军。第四年，只要赢下决赛，就是史上首位四连冠得主。
可那场关键赛事中途，他赛车失控撞墙，双腿粉碎性骨折，从此再没碰过方向盘。
所有证据指向他的徒弟杜岩平。
杜岩平连夜逃出国，再没露面。
三年前，一个叫杜威的新面孔杀进国际赛场，一路夺冠，如今已是三连冠在身。
今年这场，是他冲击四连冠的最后一战。
乔薇薇声音压低：“师父没拿到的，他不配拿。我和我哥，就是要在这儿，把他拦下来。”
孔天成没接话，但心里已落下一枚钉子……杜威和杜岩平，必有关联。
手机响了。
陈天杰来电，语气紧：“老板，赌盘爆了。刚有六七个人，集中押杜威，总额十个亿。”
孔天成眉梢微抬。
早先他让陈天杰盯住郑绍强，发现此人背后连着XS俱乐部；再查杜威，履历干净，但签约方正是XS。
两线一碰，事就不单纯了。
他早让陈天杰死守盘口，果然出事。
杜威人气太高，赔率压到1:1，可金额太大……真让他赢，普通车场当场崩盘。
陈天杰在电话里骂：“XS这帮人活腻了？敢动您的盘！”
孔天成语气平稳：“我有个主意。”
“您要暗箱操作？”陈天杰立刻接上，“我让咱们三个车手盯死杜威，拼车也得把他卡在第二！”
“他们也会这么干。”孔天成说，“XS这次报了四人，杜威加另外三个。”
“咱们只有三人参赛。只要防住咱们的人，杜威就稳坐第一。”
陈天杰急了：“马上发车了，现在调人来不及！”
“我留了后手。”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陈天杰声音亮起来。
旁边，乔薇薇一直没出声，耳朵却竖得极直。
孔天成接电话时根本没避她，她听全了。
杜威敢对孔天成下手，她更确信此人阴毒；听他说破对方布局，她额角渗出细汗……这局看似死棋。
可孔天成偏说有解。
他笑了笑：“还有一颗棋子，乔志峰。”
陈天杰苦笑：“乔志峰技术是好，但他那台GTR……再改装也拼不过杜威那台法拉利。”
他没明说另一层：倒计时已启动，换车根本不可能。
孔天成反问：“GTR赢不了，阿斯顿马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