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一愣：“能行？”
“当然。”孔天成边走边说，“郑绍强待会也要上场。”
三人已走到车手准备区。孔天成低头扫了一眼公示板，郑绍强的名字赫然在列。
“哪个是他？”他问徐正。
徐正抬手一指：“那个穿灰夹克、肚子顶着皮带扣的。”
孔天成点点头，抬脚欲进，却被工作人员伸手拦住：“几位请止步，这里是车手准备区，非登记人员不能入内。”
这时陈天杰赶到，喊了声：“老板！”
工作人员一怔，赶紧改口：“陈总好！”
她低头应着，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叫陈天杰老板，陈天杰却管别人叫老板？
她悄悄抬眼一瞄……孔天成正含笑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催，就那么站着。她脸一热，迅速垂下头，假装整理耳麦。
“小薇，让开吧。”陈天杰见孔天成摇头，立刻改口，“这位……也是报备过的车手，名单刚更新，还没来得及打印。”
小薇“噢”了一声。
陈天杰又补一句：“去我办公室，把那把阿斯顿马丁的钥匙拿来，交给他。”说完，他朝孔天成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开。临走前塞给孔天成一张黑卡：“顶级会员证，有事亮这个，比喊我都管用。”
郑绍强的座驾是一台兰博基尼。
他本人并不中意这车……两百斤的身板往里一坐，方向盘顶着胸口，安全带勒得喘不过气。
可他情人喜欢。
白芊芊正举着手机，对着那辆兰博基尼左拍右拍，指尖飞快地点着屏幕发朋友圈。郑绍强站在一旁，嘴角微扬，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心里踏实得很。
她是个三线演员，戏约不稳，通告零碎，但脸够亮，眼神够活，他喜欢这种明明白白的漂亮。她图他什么，他清楚；他图她什么，他也清楚。两人之间没烧过真火，但架不住火苗一直旺着……只要他站得比别人高半寸，她就肯把镜头对准他。
男人压女人，有时候靠心，有时候靠势。对他这号人来说，心是闲物，势才是硬货。
孔天成朝这边走了几步，不紧不慢，却刚好卡进白芊芊自拍的取景框里。
白芊芊一抬眼，看见镜中多出个陌生男人，眉头立刻拧起来：“谁啊？没看见我在拍照？”
郑绍强被这一声拽回神，转头盯住孔天成，语气沉下去：“你哪位？听不见她说话？”话出口时，肩膀略往前压，像一道无形的墙。男人争地盘，未必靠拳头，有时一句话、一个站姿，就足够划清界限。
“我找你。”孔天成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试探的笑，是那种眼角带光、牙白齿齐、一看就常被人围着夸的笑。白芊芊手一滞，手机差点滑下去。她余光扫到他手里那张会员证……暗纹浮金，边角泛哑光，跟郑绍强别在西装内袋那张银灰色的完全不同。
郑绍强是三千万身家，拿的是白银会员。眼前这张，镶金边都透着分量，起码黄金起步。而黄金门槛，是一亿。
其实她不知道，那根本不是黄金。是钻石以上，顶格认证。百亿资产起跳，全国赛车圈拢共五六张，平日连影子都见不着。
郑绍强不认识孔天成，可刚才瞥见徐正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心里就咯噔一下。
“你就是跟我签对赌协议的投资人？”
他上下打量孔天成。年纪太轻，气场却稳，不像是来镀金的富二代。可徐正那部片子，撑死两千万预算，能搭上徐正的，又能多深的水？
“是。”孔天成答得干脆。
“现在不谈了。”郑绍强嗤了声，“你不够格。”
孔天成没接话，只斜了一眼那辆兰博……老款入门版，裸车价不到两百万，在赛道上跑一圈都得小心翼翼护底盘。
白芊芊眼睛已经黏在孔天成身上了。年轻、有钱、有相貌，还有一张她连摸都不敢摸的会员证。她飞快把郑绍强从头到脚过了一遍，连他腕表表带上的划痕都记得清清楚楚……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帅哥，姐姐微信给你扫一个？”她凑近半步，尾音往上扬，“待会让我坐你车。”
郑绍强太阳穴突了一下。
孔天成却看都没看她，只淡淡扫了一眼她的脸，便移开视线，像拂去一粒灰尘。
白芊芊脸一下子僵住，耳根发热。
郑绍强反倒松了口气……这女人丢脸，他脸上倒没那么难看。可下一秒又绷紧：孔天成打她的脸，跟抽自己耳光没两样。
“你也玩车？”他声音冷下来，“不如比一把？”
孔天成已经转身朝徐正走去：“车到了你先试，小薇，徐导交给你照应。”
不远处，一个穿赛车服的姑娘拿着钥匙快步过来，点头应了声“好”。
孔天成径直穿过人群，走向记者堆。他认出了王慧敏……刚打发完一批人，正低头回消息。杜威还没到，场上几个当红车手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他路过时听见几句：“乔志峰”“上季度积分前三”“这次冲冠热门”。
“让让。”前头有人挡路。
那人背对着他，正往休息室走，头盔没摘，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睁得很大的眼睛，眼里全是不耐烦：“我说了不采访。”
孔天成顿住，抬眼看向她脖颈处挂的证件……乔薇薇。
他顺手一瞥，远处被记者簇拥的几人里，有个戴墨镜的男人正抬手擦汗，胸前号码牌上印着“乔志峰”。
兄妹？
“你还盯着看？”乔薇薇嗓音压低，柳眉竖起。
孔天成收回视线，摇头：“我不是记者。你堵着路了。”
她左右一扫，发现通往休息室的通道真被自己占了大半。
“抱歉。”乔薇薇目光微顿，扫了孔天成一眼，往前半步，侧身让出通道。
孔天成走后，她转身朝休息室方向去。
待会那场赛，是乔志峰盼了多年的局……杜威要来。
他得赢杜威。
可兄妹俩查过的资料摆在那里：杜威开的是法拉利SF40，市价一千万，还动过底盘、进气和ECU，压根不是街车，是台调校过的赛道机器。乔志峰的GTR虽是改装版，但归根结底，仍是量产车底子，入门级性能框架。技术再硬，也得踩在硬件上跑。赢面，薄如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