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中没有岁月。
一万年过去了。
十万年过去了。
百万年过去了。
这片虚无之中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一个孤独的道人盘膝而坐，周身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一盏在无边黑暗中孤独燃烧的长明灯。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突破。
混元九转的第七转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反复打磨、提纯、夯实，第七转巅峰、第七转圆满、第七转大圆满。
然后，在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时刻，第七转的壁垒悄然碎裂。
第八转，无声开启！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第九转迈进。
又是不知多少万年过去，他的身体已经被虚无侵蚀得近乎透明，但他的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终于，第九转的壁垒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混元九转。
圆满。
他，也达到了神话大罗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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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玄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整个诸天万界都在震动。
不是洪荒，不是某一个平行世界，而是所有的诸天万界。
从洪荒到龙珠，从射雕到风云，从三国到大秦，每一个世界的天道意志都在这一瞬间同时苏醒，同时朝虚无的方向跪拜。
无数世界的法则在共鸣，无数条时间线在震颤，无数个平行维度的至高存在同时感应到了一个更高维度的诞生。
然后，张道玄想起来了。
他所有的记忆，被封印的、被遗忘的、被埋葬在灵魂最深处的，在突破神话大罗的这一刻全部解封。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他看到了一个和茅山世界一模一样的山门，但那是无数纪元之前，天地初开，万物方生，还没有三界，还没有天庭，还没有那些神仙佛陀。
他只是山门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道士，每天扫地、挑水、念经、练剑，日子过得清贫而充实。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师兄”的小师妹，眉眼如画，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总是趁他不注意偷偷往他碗里夹菜，总是嫌他练剑太拼命不知道休息，总是一边骂他呆子一边帮他缝补破了的道袍。
她叫沈砚芙。
砚台的砚，芙蓉的芙。
她不是系统，不是化身，不是他脑海中那个冷冰冰的提示音。
她是他的道侣，是他明媒正娶、天地为证的妻子。
然后一起修炼变强，达到神话大罗境。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神话动乱席卷诸天万界，无数世界毁于一旦。
他为了保护她，身陨。
她为了他能活下去，将他的记忆封印，将自己的一缕真灵藏进诸天万界里。
也就是张道玄。
然后她化作系统，陪伴着他。
“沈砚芙。”
他站在虚无之中，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眼泪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他的嘴角却弯起了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上滚过无数遍，每一次念起都像是找回了灵魂中失落已久的一块碎片。
他抬起头，望向虚无的尽头，目光穿透了神话大罗才能看到的屏障，看到了那片更加浩瀚、更加危险的战场。
他看到了无数道和他一样散发着神话大罗光芒的身影，在虚无的最深处与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殊死搏斗。
而在那些身影之中，有一道清丽如芙蓉的剑光，正独自抵挡着数倍于己的敌人。
剑光每一次挥出都斩落一片虚无，每一次斩落都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喘息。
她已经在这里战斗了太久了。
张道玄握紧了拳头，周身混元九转大圆满的气息如混沌风暴般席卷而出，整个诸天万界都在他的意志下微微震颤。
他一步踏出，穿过了神话大罗的屏障，穿过了那片只有至高存在才能跨越的虚无，朝着那道熟悉的剑光飞驰而去。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拦他。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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