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
魔都市局主楼地下四层，防空洞改建的密闭审讯区。
三道铁门，指纹加虹膜双重验证，走廊里每隔五米一台红外摄像头，镜头角度交叉覆盖，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
秦知语站在最内侧审讯室门口，掏出手机拨了陆诚的号。
“人我搬了。”
秦知语的声音压得很低，丹凤眼盯着走廊尽头的铁门。
“市局地下四层防空洞，全封闭，外面的人进不来。王春贵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审讯室编号多少。”陆诚问。
“D-7。”
“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了。秦知语把手机揣回口袋，推门进去。
审讯室不大，二十平，铁桌铁凳焊死在地面上，桌面上搁着两瓶矿泉水和一台录音设备。
赵东海坐在铁凳上。
穿着牢房特有的马甲，两天没洗澡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酸味。
四十出头的脸，眼袋塌了下来，两只眼球布满血丝。
“秦检察官。”赵东海的声音哑得厉害，舌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我配合，我全配合，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你们得保我的命。”
秦知语拉开对面的铁凳坐下。
“具体点。”
赵东海咽了口口水。
“泰山会在京都的核心资产、洗钱通道、保护伞名单……我手里有备份。换减刑，换活命。”
秦知语的丹凤眼眯了一下。
这条线要是拽出来，整个泰山会的根基都得晃。
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知语偏头看向门口的监控屏幕，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外面那道铁门前，正在刷指纹。
市局法医主任，钱国栋。
五十出头，圆脸，发际线靠后，在市局干了二十三年，资历比在场所有人都老。手里拎着一个银色医疗箱。
值班警员核验了证件，打开铁门放行。
钱国栋走进审讯室，朝秦知语点了下头，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秦检察官，嫌犯被拘押超过四十八小时，精神状态波动大。
刚才监控室那边反映他心律不齐，我过来采个血，化验一下，省得审讯途中出意外。”
钱国栋说的全是行话。理由充分，程序合规。
秦知语看了法医一眼：“你先等一下...”
“秦检，这是常规操作。”
钱国栋已经打开医疗箱，从里面拿出一支十毫升的采血管和一根棉签。
“耽误不了几分钟，抽完血我就走。”
赵东海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
法医嘛，市局的人。安全的。
赵东海卷起左臂袖口，露出胳膊，手肘搁在铁桌上。
“快点，抽完接着说。”
钱国栋拆开酒精棉片，在赵东海肘窝的血管上擦了两下。
采血管的针帽拧开，银色针尖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
针尖慢慢靠近皮肤，距离赵东海肘窝三厘米--两厘米。
走廊另一头，急匆匆赶来的陆诚胸口猛的抽紧了。
【危机预警】。
比上次遭遇狙击时的尖锐心悸更重。
太阳穴胀痛，后脑勺一阵冰凉，脊椎骨沿线的汗毛根根竖起。
陆诚的瞳孔骤缩，加速向审讯室奔跑。
“让开！！”
值班警员被陆诚撞到墙上，对讲机摔在地上。
走廊三十米，陆诚全力冲刺，皮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打出急促的回声。
D-7审讯室的铁门——锁着。
一脚。
整扇铁门从门框上崩开，合页铆钉弹射出去，叮叮当当砸在墙上。
“住手！！”
陆诚的吼声震得水泥墙壁嗡嗡作响。
钱国栋的手顿了一下。
针尖距离赵东海的皮肤只剩一毫米。
【微观痕迹鉴定】启动。
视距被强行拉近，那支采血管在陆诚的视网膜上被放大了上千倍。
针管前端，标准的7号采血针，外壁光滑。
管壁内侧隐藏着一条极细的暗腔。暗腔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微型弹簧推注结构，腔体内填充着0.3毫升透明液体。
鉴定界面给出成分信息：高浓度氯化钾，混合靶向心肌毒素。
针头刺入的瞬间，前腔正常抽血，暗腔同步推注。
0.3毫升足够了，心肌细胞在三十秒内停止收缩，心电图显示室颤，随即归零。
死因——急性心力衰竭。
尸检查不出任何化学残留，这是查不出破绽的手法。
陆诚的身体比思维更快，【格斗大师】接管肌肉。
三步跨过铁桌，右手前探，掌刃劈下。
精准的切在钱国栋右腕内侧的尺神经上。
“啪——”
钱国栋整条右臂瞬间麻痹，五指痉挛弹开。
采血管从指缝里滑脱，在空中翻了半圈。
陆诚左手抄住。
赵东海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撸起来的袖子，又看了看陆诚手里那支针管，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干净。
“这……”
钱国栋捂着右腕往后退了两步，撞上墙壁。
“你疯了？！我是市局法医主任！执行的是——”
陆诚扣住钱国栋的后颈，把人按在铁桌上，脸朝下。
钱国栋拼命挣扎，脖子被死死压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秦知语从椅子上站起来，丹凤眼盯着陆诚手里的采血管。
“陆诚，怎么回事。”
走廊里的警员们冲了进来，手按在腰间枪套上。
陆诚松开钱国栋，把采血管举到日光灯下，指甲卡进针管尾部的接缝处，用力一掰。
“咔嚓。”
塑料外壳裂开。
针管内部的结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外层是标准的7号采血管。
内层，嵌套着一根直径0.4毫米的金属暗腔，暗腔连接微型弹簧推注器，末端储液囊里残留着透明液体。
双腔微针。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秦知语的瞳孔骤然放大。
陆诚把拆开的针管放在铁桌上，转身看了钱国栋一眼。
“这东西进入血管后，前腔正常吸血，暗腔同步推入0.3毫升高浓度氯化钾和靶向心肌毒素。三十秒内心脏骤停。”
陆诚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储液囊。
“毒素代谢速度极快。死后两小时内彻底降解，尸检报告只会写四个字：急性心衰。”
陆诚顿了一下。
“这种双腔微针的弹簧推注结构精度在五微米以内，储液囊采用的是医用级钛合金纳米镀层。实验室里造不出这东西。”
陆诚的目光从钱国栋的脸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整个魔都，只有一个地方能研发出来。”
“那就是专为权贵续命的康诺私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