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李灵的心揪了一下。
她走进去。
老太太看到她,愣了一下。
“姑娘,你找谁?”
李灵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那个妹妹看着她。
“你是官府的人?”她问。
李灵点头。
妹妹的脸色变了。
“我哥他……”她道。
李灵低下头。
“他……被抓了。”
老太太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
那哭声很苍老,很凄凉。
李灵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妹妹走过去,抱住母亲。
“娘,别哭……”她道。
但她自己也哭了。
李灵看着她们。
心里堵得慌。
很久。
妹妹抬起头。
看着李灵。
“他是不是死了?”她问。
李灵摇头。
“还没有。”她道。
妹妹看着她。
“他会死吗?”
李灵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妹妹低下头。
“那些人说。”她道,“只要他听话,就不会有事。”
李灵眼神一凝。
“那些人?什么人?”
妹妹摇头。
“不知道。”她道,“他们蒙着脸。只来过一次。说让哥哥帮他们做一件事,做好了,就给钱。做不好,就杀了我们。”
李灵的手握紧了。
那些人,用她们的命,威胁赵四。
让他去杀七殿下。
让他去死。
让他什么都不说。
“你们跟我走。”她道。
妹妹愣住了。
“去哪?”
“特别稽查司。”李灵道,“那里安全。”
妹妹看着她。
“我哥呢?”
李灵沉默。
很久。
“他会没事的。”她道。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但她只能这么说。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听完李灵的汇报,沉默了。
那个赵四,是被逼的。
他的母亲和妹妹,在那些人手里。
所以他宁愿死,也不说。
现在,他的母亲和妹妹,在这里。
他还不知道。
“让他见见她们。”她道。
李灵愣了一下。
“见?”
上官拨弦点头。
“也许,见了之后,他会说。”
李灵去了。
赵四被带进一间屋子。
他低着头,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
门开了。
他被推了进去。
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老太太。
一个年轻姑娘。
他愣住了。
“娘?”他道。
老太太抬起头。
看到他,她哭了。
“四儿……”
妹妹也哭了。
“哥……”
赵四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眼泪流了下来。
他走过去。
跪在母亲面前。
“娘……”他道。
老太太抱住他。
“四儿,你没事就好……”她道。
赵四摇头。
“娘,我对不起你……”他道。
老太太抱着他。
“别说傻话……”她道。
妹妹站在旁边,也在哭。
赵四抬起头。
看着她。
“小妹。”他道。
妹妹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
“哥。”她道。
赵四看着她。
“你们怎么来了?”
妹妹摇头。
“是官府的人带我们来的。”她道,“他们说,这里安全。”
赵四沉默了。
他知道,她们安全了。
那些人,威胁不了他了。
他低下头。
很久。
“我说。”他道。
审讯室里,赵四坐在椅子上。
对面是上官拨弦。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没有那么绝望。
只是平静。
“叫什么?”上官拨弦问。
“赵四。”他道。
“谁派你来的?”
赵四沉默片刻。
“不知道名字。”他道,“但他右手虎口上,有一块疤。”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右手虎口有疤。
又是那个人。
“他长什么样?”
赵四想了想。
“高高瘦瘦的。”他道,“三十来岁,话很少。每次来,都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他来找我。”赵四道,“在城西土地庙。”
上官拨弦记下。
又是土地庙。
那个人,很喜欢那个地方。
“除了你,还有谁?”
赵四想了想。
“还有两个人。”他道,“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五。我们三个一起去的。”
“他们现在在哪?”
赵四摇头。
“不知道。”他道,“跑散了。”
上官拨弦沉默。
跑散了。
那两个人,一定还在长安。
还在暗处。
“你们为什么杀七殿下?”
赵四低下头。
“不知道。”他道,“那个人让我们杀的。说杀了,给钱。”
“给多少?”
“一千两。”赵四道。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千两。
一条人命。
李晔的命。
“你见过那个人几次?”
赵四想了想。
“三次。”他道,“第一次是半个月前,他来找我,让我帮他做事。第二次是十天前,他让我准备。第三次是前天,他让我们去杀七殿下。”
上官拨弦记下。
半个月前。
正是太子遇刺之后。
那些人,早就盯上李晔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四沉默。
很久。
“我娘和我妹妹。”他道,“她们没事吧?”
上官拨弦点头。
“没事。”她道,“她们很安全。”
赵四低下头。
“谢谢。”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这个人,是被逼的。
但他还是杀了人。
他必须付出代价。
“带下去。”她道。
赵四被带走了。
上官拨弦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那个右手虎口有疤的人,还在长安。
还在活动。
他还会再来的。
萧惊鸿的伤好了一些。
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李灵走过来。
“萧惊鸿。”她道。
萧惊鸿回头。
“怎么了?”
李灵在她旁边站定。
“那个赵四。”她道,“招了。”
萧惊鸿眼神一凝。
“招了?”
“是。”李灵道,“他见过那个人。”
萧惊鸿的手握紧了。
“那个人在哪?”
李灵摇头。
“不知道。”她道,“但他说,那个人约他们在土地庙见面。”
萧惊鸿沉默。
土地庙。
又是那个地方。
“我们去守着。”她道。
李灵点头。
“好。”
周若兰这几天一直在太医院。
病人很多,她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总会想起一个人。
李晔。
他的伤好了吗?
他还在查案吗?
他会不会再出事?
她不知道。
她只是担心。
这天傍晚,她看完最后一个病人。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她愣住了。
李晔站在那里。
他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
脸色也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在看着她。
眼里有光。
“周姑娘。”他道。
周若兰走过去。
“七殿下。”她道。
李晔看着她。
“路过。”他道。
周若兰笑了。
“路过?”
李晔点头。
“路过。”
周若兰看着他。
“进来坐坐?”
李晔想了想。
“好。”他道。
他们坐在太医院的院子里。
夕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很久。
“周姑娘。”李晔道。
“嗯。”
“你的手。”他道,“还抖吗?”
周若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抖了。”她道。
李晔看着她。
“那就好。”他道。
周若兰看着他。
“你的伤,好了吗?”
李晔点头。
“好了。”他道。
周若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光。
那光,很亮。
“七殿下。”她道。
“嗯。”
“小心。”她道。
李晔看着她。
“我会的。”他道。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审讯室里,烛火摇曳。
赵四被带下去之后,上官拨弦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她在想那个右手虎口有疤的人。
那个人,从李逍遥案开始,就一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借禁军的衣服,带杀手进宫杀太子。
在土地庙约见下线,派死士去抓李晔。
现在,他又派赵四他们去杀李晔。
他到底是谁?
是玄蛇的人?
还是另有来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人,一定要抓到。
萧止焰走进来。
在她旁边坐下。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嗯。”
“那个人的家人。”他道,“安置好了?”
上官拨弦点头。
“在特别稽查司后院。”她道,“很安全。”
萧止焰点头。
“那就好。”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说。”她道,“那个人,还会来吗?”
萧止焰想了想。
“会。”他道,“他还有两个人在外面。”
上官拨弦沉默。
张三。
李五。
那两个人,还藏在暗处。
他们还会再动手。
“李晔那边。”她道,“得加派人手。”
萧止焰点头。
“我去安排。”
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看着她。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抬头。
“你也小心。”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笑了。
“我知道。”她道。
萧止焰走了。
上官拨弦坐在那里。
看着摇曳的烛火。
那个人,到底是谁?
城西的一条小巷里,萧惊鸿带着人,埋伏在暗处。
这里是张三的家。
赵四供出来的。
张三,三十五岁,无业,靠给人跑腿为生。
他住的这间屋子,又破又旧,门板都歪了。
萧惊鸿已经守了两个时辰了。
天都快亮了。
张三还没回来。
她有些着急。
但只能等。
天边泛起鱼肚白。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萧惊鸿精神一振。
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口。
高高瘦瘦的,穿着破旧的衣裳,走得很慢。
他走到那间屋子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萧惊鸿一挥手。
几个人从暗处冲出来。
“别动!”
那人吓了一跳,钥匙掉在地上。
他回头,看到几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脸都白了。
“各、各位大爷,小的没犯法啊……”
萧惊鸿走到他面前。
“张三?”
那人点头。
“是、是……”
萧惊鸿看着他。
“认识赵四吗?”
张三的脸更白了。
他低下头。
不说话。
萧惊鸿没有追问。
“带走。”
张三被押回特别稽查司。
审讯室里,张三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比赵四还不如。
还没问,就已经吓得不行了。
上官拨弦在他对面坐下。
“张三。”她道。
张三抬起头。
“长、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认识赵四吗?”
张三点头。
“认、认识……”
“你们一起去杀七殿下?”
张三的脸又白了。
他低下头。
不说话。
上官拨弦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颤抖的手。
看着他额头的汗。
“你知道赵四的家人在哪里吗?”她问。
张三愣了一下。
抬起头。
“不、不知道……”
“他的母亲和妹妹,在特别稽查司。”上官拨弦道,“很安全。”
张三愣住了。
他看着上官拨弦。
“安、安全?”
上官拨弦点头。
“安全。”
张三低下头。
很久。
“我……”他道,“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