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两个人，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
和昨晚一模一样。
李晔握紧剑柄。
“玄蛇的人？”
中间那个人开口了。
“七殿下。”他道，“我们又见面了。”
李晔看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人笑了。
“请您去一个地方。”他道。
李晔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剑。
然后，三个人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在窄巷里亮起。
李晔的剑很快。
但三个人更快。
他们的刀法，比昨晚更狠。
招招致命。
不是抓。
是杀。
李晔挡了两刀，退了三步。
后背撞上了墙。
没有退路了。
三个人围上来。
刀光落下。
李晔挥剑格挡。
“铛——”
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但对方有三个人。
他只有一个人。
又一刀落下。
他侧身躲过，但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
血涌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
再挡一刀。
第三刀。
第四刀。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血从伤口流出来，染红了衣袖。
三个人对视一眼。
同时出手。
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刺向他。
李晔闭上了眼。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剑光从巷口飞来。
“铛铛铛！”
三声脆响。
三把刀同时被击飞。
一个人影落在李晔面前。
萧惊鸿。
她脸色苍白，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
但她的剑，稳稳地握着。
“七殿下。”她道，“您没事吧？”
李晔睁开眼。
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萧惊鸿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也看着她。
“萧惊鸿。”中间那个人道，“你伤还没好，也想送死？”
萧惊鸿笑了。
那笑容很冷。
“试试看。”
她出手了。
剑光如雪。
那三个人同时后退。
但萧惊鸿的剑太快。
一剑，刺穿了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萧惊鸿没有追。
她站在那里，握着剑，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过身。
看着李晔。
“七殿下，您还好吗？”
李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血还在流。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痛苦的表情。
只是有些冷。
“还好。”他道。
萧惊鸿走过去。
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给他包扎。
手法很熟练。
李晔看着她。
她的脸色很白。
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
她的伤口又崩裂了。
“你……”他道。
萧惊鸿抬头。
“没事。”她道，“皮外伤。”
李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给自己包扎。
看着她额角渗出的汗珠。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
“萧惊鸿。”他道。
萧惊鸿看着他。
“嗯？”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里？”
萧惊鸿沉默片刻。
“我猜的。”她道。
李晔看着她。
“猜的？”
萧惊鸿点头。
“那条巷子，你昨天走过。”她道，“他们昨天在那里堵你。”
“今天，他们还会在那里。”
“因为他们知道，你一定会走那条路。”
李晔沉默了。
她说得对。
他确实走了那条路。
虽然换了条路，但最后还是走进了那条巷子。
他太习惯了。
习惯走那条近路。
“萧惊鸿。”他道。
萧惊鸿看着他。
“谢谢你。”
萧惊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不用谢。”她道。
特别稽查司。
李晔被送回来的时候，上官拨弦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脸色凝重。
看着李晔手臂上的伤。
“又受伤了。”她道。
李晔点头。
“他们今天，是来杀我的。”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杀你？”
“是。”李晔道，“他们的刀，是往要害招呼的。不是抓。”
上官拨弦沉默。
杀李晔。
为什么？
因为他查到了什么？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还是因为他是皇子，杀了他可以引起混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萧惊鸿呢？”她问。
李晔指了指外面。
“她伤口又崩了，周姑娘在给她处理。”
上官拨弦点头。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很深。
很黑。
那些人，还藏在黑暗里。
等着下一次出手。
周若兰给萧惊鸿换药的时候，手很稳。
但她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李晔又遇刺了。
差一点就被杀了。
如果不是萧惊鸿及时赶到……
她不敢想。
萧惊鸿看着她。
“周姑娘。”她道。
周若兰抬起头。
“嗯？”
“你手又在抖。”萧惊鸿道。
周若兰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
“没事。”她道，“可能是累了。”
萧惊鸿看着她。
没有说话。
周若兰继续换药。
动作很轻，很稳。
但她的心，一直在抖。
换完药，她站起身。
“好了。”她道，“这几天别用力，别沾水。再崩一次，就麻烦了。”
萧惊鸿点头。
“多谢。”
周若兰摇摇头。
她转身要走。
“周姑娘。”萧惊鸿叫住她。
周若兰回头。
萧惊鸿看着她。
“七殿下在外面。”她道。
周若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我知道。”她道。
她走了。
萧惊鸿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周若兰走出屋子。
院子里，李晔站在那里。
他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脸色有些苍白。
但他在看着她。
眼里有光。
“周姑娘。”他道。
周若兰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
“七殿下。”她道。
李晔看着她。
“你的伤……”她道。
“没事。”李晔道，“皮外伤。”
周若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手臂上的绷带。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疲惫。
看着他微微泛白的嘴唇。
“你该休息。”她道。
李晔看着她。
“我知道。”他道。
周若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很轻，很柔。
很久。
“周姑娘。”李晔道。
“嗯。”
“谢谢你。”他道。
周若兰愣了一下。
“谢什么？”
李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光。
那光，很亮。
“谢谢你担心我。”他道。
周若兰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
“我没有……”她道。
李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月光里的一朵花。
“我知道。”他道。
他转身走了。
周若兰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很久。
她笑了。
审讯室里，烛火通明。
那个被萧惊鸿刺伤的人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但血还是渗了出来，染红了绷带。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上官拨弦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已经看了很久了。
那个人始终没有抬头。
“叫什么？”上官拨弦问。
那个人不说话。
“谁派你来的？”
还是不说话。
“为什么要杀七殿下？”
依然不说话。
上官拨弦没有动气。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看着他额头渗出的汗珠。
他在害怕。
虽然他不说，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
“你知道你会死吗？”上官拨弦道。
那个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着上官拨弦。
“知道。”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那你还什么都不说？”
那个人沉默。
很久。
“说了也是死。”他道。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说也是死。”
那个人看着她。
“但说了，我家人会死。”
上官拨弦愣住了。
家人。
他的家人在那些人手里。
所以他宁愿自己死，也不说。
“你家人是谁？”她问。
那个人摇头。
“不能说。”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绝望。
看着他眼角那一点泪光。
她忽然有些心软。
但她知道，不能心软。
这个人，是来杀李晔的。
他手上，沾着血。
“带下去。”她道。
那个人被带走了。
上官拨弦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家人。
那些人，用家人威胁他们。
让他们去死。
让他们去杀人。
让他们什么都别说。
这种人，她见过。
很多。
但她还是每次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萧止焰走进来。
在她旁边坐下。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弦儿。”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嗯。”
“别想了。”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
闭上眼。
阿冰飞过来，落在她肩头。
蹭了蹭她的脸颊。
它也知道主人心里难受。
它会陪她。
李晔的伤不重，但需要休息。
上官拨弦让他回府养伤，但他不肯。
“案子还没结。”他道，“我不能走。”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的伤……”
“皮外伤。”李晔道，“不碍事。”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倔强。
她知道劝不动他。
“小心。”她道。
李晔点头。
“我会的。”
萧惊鸿的伤又崩了一次，这回周若兰给她包扎的时候，语气有些重了。
“你再这样，这手就别想要了。”她道。
萧惊鸿看着她。
“没办法。”她道，“那些人要杀七殿下。”
周若兰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包扎。
动作还是很轻，很稳。
但她的心，却跳得很快。
那些人要杀他。
他还在查案。
他会不会再出事？
她不知道。
她只是担心。
包扎完，她站起身。
“好了。”她道，“这次真的别再崩了。”
萧惊鸿点头。
“多谢。”
周若兰摇摇头。
她转身要走。
“周姑娘。”萧惊鸿叫住她。
周若兰回头。
萧惊鸿看着她。
“你喜欢七殿下。”她道。
周若兰愣住了。
她看着萧惊鸿。
萧惊鸿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周若兰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
“我……”她道。
萧惊鸿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我知道。”她道。
周若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
脸更红了。
萧惊鸿看着她。
“周姑娘。”她道。
“嗯。”
“七殿下那个人。”她道，“话少，闷，不会哄人。”
“但他是个好人。”
周若兰抬起头。
看着她。
“我知道。”她道。
萧惊鸿点头。
“那就好。”她道。
周若兰走了。
萧惊鸿坐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
她笑了。
李灵这几天一直在查那个人的家人。
那个被抓的人，叫赵四。
长安本地人，三十四岁。
家里有一个老母亲，还有一个妹妹。
她们住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
李灵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在家里等着。
等赵四回来。
但他回不来了。
李灵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破旧的门。
门开着。
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四儿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