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念春抱起胳膊,直接道:“那就得看你们站在哪边了。”
她说完,又补上一句。
“可不能嘴上说调查,回头看她掉几滴眼泪,就让伊莲娜同志把这口气咽下去。”
“不可能。”陆寒宴答得干脆。
他转向姜笙笙,眉梢稍抬,“我们都过来了,还能让你输?”
姜笙笙看着他,“这话让你说的,倒像是特意来帮我赢赌约。”
“用不着特意帮。”陆寒宴扫了蓝雨墨一眼。“她指望我们不问缘由就抓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汉斯朝姜笙笙伸出手,示意她把南慕声交过来,“你抱累了,给我。”
南慕声这次倒没闹,乖乖松开妈妈的脖子,转身让汉斯抱住。
小家伙靠在他肩上,还没忘记朝蓝雨墨看。
“所以,妈妈赢了。”
“对。”汉斯替他拉好卷起来的衣摆,“你妈妈赢了。”
一旁弄清楚事情经过的周伟民合上记录本,也走了过来。
对着姜笙笙说:
“伊莲娜同志,你放心,不会有人只凭几句话,就不问缘由地治你的罪。”
他看向围在旁边的村民。
“池盛为什么被留下,钥匙怎么拿走的,人又是从哪里跑的,我们刚才就说过了,都会调查。谁有错,谁就承担责任。”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蓝雨墨身上。
“至于配合调查,也不是输了赌约才需要做的事。你亲口承认放走了池盛,公安问话,你就该如实回答。”
蓝雨墨嘴唇抖了抖。
她刚才明明是在说伊莲娜犯法。
怎么说来说去,要被问话的,反倒成了自己?
身后传来鞋底踩过碎石的声音。
穿蓝布衬衫的女生走了过来,这回没再伸手拉她,只隔着两步远停下。
“雨墨,赌是你答应的,现在结果也出来了,你就认了吧。”
旁边的男同学跟着点头。
“先给人家道个歉,把事情说清楚,也省得耽误大家。”
“是啊,咱们是来采风的,不能一直堵在村口吵。”
陈启明听见这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笔记本。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他连半页记录都没写完。
他叹了口气,“蓝雨墨,真没人逼你说那些话,你现在怪谁也没用。”
蓝雨墨猛地转向他,“你给我闭嘴!”
陈启明怔了怔,脸色也不好看了。
她却根本顾不上。
看着那几个站在一起的同学,蓝雨墨眼泪又往下掉,委屈的控诉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让我道歉,我受委屈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话?”
“他明明就被关着,我放他出来,有什么错?”
其中一个女生皱起眉,无奈的拆穿蓝雨墨,“韩教授之前已经跟你说过池盛的事,是你不肯听……”
“闭嘴吧,我没问你!”蓝雨墨抬手指过去,把怨气撒到那个女生身上:
“刚才你就在后面嘀嘀咕咕,现在看有人撑腰了,终于敢站出来骂我了,是不是?”
女生被她气得胸口起伏,“谁骂你了?我们明明在跟你讲道理!”
“你们都在骂我!”蓝雨墨喊得嗓子都哑了。
她从没这样丢脸过。
同学不帮她,教授训她,就连她一路盼着的陆寒宴,眼里也只有那个外国女人。
凭什么?
她越想越委屈,扭头看向姜笙笙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恨意。
“伊莲娜,你现在满意了?”
姜笙笙刚替陆麒擦干净手,闻言抬起头,“你又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仗势欺人!”蓝雨墨抹了把眼泪,指着陆寒宴,又指向周伟民。
“你认识他们,他们当然都向着你!现在还逼我的同学一起欺负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姜笙笙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刚才是谁一直说,自己是蓝家的姑娘?是谁一直拿家世压人的?要不要我们大家再帮你想想?”
蓝雨墨一噎。
姜笙笙也没有惯着她,继续说着:
“又是谁说,等未婚夫来了,要让我们全都给你道歉?”
话落,姜笙笙将擦手的帕子收起来,交给南子珩拿好,才重新看向她。
“我们要求调查池盛的事,你不答应。现在公安到了,让你把放人的经过说清楚,你又说别人欺负你。”
“蓝雨墨,这里的话,难道只能照着你的意思说?”
“就是!”方念春早就憋不住了,没好气的说:“拿身份压人的时候,你那嗓门比谁都大。现在人家不照你的话办,你倒成了受欺负的了?”
旁边的婶子把草帽往胳膊下一夹。
“我家小孙女闹着吃糖,吃不着也没她这么能折腾。”
“读了这么多书,总该讲点道理吧。”
“从头到尾,谁让她赔三千块了?谁又让她下跪了?那些话不都是她自己说的吗?”
蓝雨墨听着四周的声音,脸上烧得越来越厉害。
她朝韩牧川看去。
教授站在学生旁边,眉头皱着,没有替她开口。
她又看陈启明。
陈启明直接低下头,把翻开的笔记本合上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帮她。
连一句都没有。
蓝雨墨吸着鼻子,肩膀止不住地抖。
“好,你们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