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墨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激动的喊着：“你们就看我好欺负，都来逼我！”
韩牧川察觉她的神色不对，往前走了走。
冷静的劝她，“蓝雨墨，先把情绪缓一缓，有话好好说。”
“我好好说了，你们谁听了？”蓝雨墨却突然拔高声音，“好，现在既然你们都不管我，那我就去死！”
村口的议论顿时停了。
方念春原本还要开口，听见这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收了回去。
韩牧川脸色一变，“蓝雨墨同学，你在胡说什么！”
可蓝雨墨却无视了韩牧川，转向陆寒宴。
她眼泪掉得更急，连声音都在发抖。
“陆哥哥，你答应过我爸妈，要照顾我的。”
陆寒宴眉心一压，“我答应他们照顾你，不是纵着你胡来。”
“呜呜呜……你就是不管我了！”蓝雨墨哭着摇头。
她等着他过来。
哪怕只说一句，让那些人别再指责她，也好。
可陆寒宴站在那里，始终没有顺着她的话开口。
身后，周伟民朝旁边的公安递了个眼色。
蓝雨墨没有看见。
她只看见姜笙笙弯下腰，把陆麒往身边拢了拢，仿佛连她哭成这样，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那股憋在胸口的气，猛地涌了上来。
“好，你不照顾我，那就带着我的尸体，回去见我爸妈！”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朝路边冲去。
村口老槐树下，横着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常有村民坐在那里歇脚，靠路的一侧却露着尖硬的棱角。
蓝雨墨跑得很急，挎包甩到腰后，鞋底在碎石上带出一阵响。
“蓝雨墨！”韩牧川追出去两步，手里教案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
方念春惊得往前一扑。
“拦住她！”
蓝雨墨像是没听见。
她盯着那块越来越近的石头，猛地低下头，竟真朝石棱撞了过去！
“当心！”
见状，周伟民身旁的公安已经追了过去。
可蓝雨墨离石头太近了。
眼看她的额头就要碰上石棱，树后突然蹿出个小小的身影，低着脑袋，直直撞在她肚子上。
“啊！”
蓝雨墨只觉得腰间一疼，脚下还没站稳，整个人便往旁边歪去。
挎包先甩在地上，紧跟着，她一屁股跌坐下来，掌心擦过地上的碎石，疼得她倒吸了口气。
那块石头，就在她肩膀旁边。
追过来的公安赶忙挡在石棱前，另一个则伸手扶住了差点跟着摔倒的孩子。
“妮妮！”方念春看清人，吓得声音都变了，“你这孩子，怎么往那儿冲！”
姜笙笙也快步走了过来。
她扶住小姑娘的肩，先看她的额头，又拉起她的手，“撞疼没有？”
狗妮摇了摇头。
刚才跑得急，她胸口还在起伏，脚上的布鞋也掉了一只，露出来的脚趾沾满了灰。
姜笙笙蹲下身，替她把鞋捡回来，“先把鞋穿上。”
狗妮乖乖抬起脚，才踩进鞋里，旁边就传来蓝雨墨气急败坏的骂声。
“小贱种，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她坐在地上，肚子还疼着，抬头却看见姜笙笙正在给那孩子穿鞋，连问都没问自己一句。
刚才那么多人喊她，都怕她真的撞上去。
偏偏这孩子冲出来坏事！
“谁让你撞我的！”
蓝雨墨越说越气，伸手便要去拽狗妮的胳膊。
公安直接拦住了她。
“手放下！”
狗妮往姜笙笙身边挨了挨，却没有藏到她背后。
她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小声纠正，“首先，我不是贱种。”
蓝雨墨气得眼睛通红，“你……”
“我是妮妮。”小姑娘打断了她。
她说完，又仰起头，朝姜笙笙看了一眼。
妈妈还扶着她的肩，没有松开。
狗妮伸出手，攥住了那截袖口，才重新看向蓝雨墨。
“妈妈叫我妮妮。我的妈妈是伊莲娜。我有名字，也有人要，我不卑贱。”
方念春听见这句，嘴唇动了动，原本还想训她乱跑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小姑娘的鞋后跟没提好。
她弯下腰，替孩子提了提，顺手拍掉鞋面上的灰。
“对，你叫妮妮。”
狗妮朝她点点头。
蓝雨墨却听得更烦了。
她现在坐在地上，这些人不来扶她，倒围着孩子说起话来了！
“我管你叫什么！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你要撞石头。”狗妮伸手指了指旁边。
那道石棱露在外面，刚才她躲在树后，正好看得清楚。
“撞上去，会流很多血。”
“关你什么事！”蓝雨墨翻了个白眼。
“你会疼的。”狗妮这句话说得很轻。
蓝雨墨嘴边的话停了停。
可还没等她开口，小姑娘又问：“你明明有爸爸妈妈，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不懂。
眼前这个阿姨穿着好看的衣服，有新挎包，刚才还说，爸爸妈妈会帮她。
她有学上，老师带着她，同学也一直劝她。
这么多人管着她，她却一个都不肯听。
“你能读大学，有饭吃，也不用挨打。”
狗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起脸。
“你爸爸妈妈在家等你，你却说，要让叔叔带你的尸体回去。他们听见了，不会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