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把出入证挂在棉袄领口,带着五个队员从锅炉房的侧门出去,贴着墙根往B区走。
风从黑海方向刮过来,夹着盐味和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B区仓库门口站着两个安全委员会的士兵,一个抽烟,一个跺脚。
赵刚低声交代身后的人。
“我走前面,你们等我抬手再跟。”
他拎起工具箱,大步走过去,嘴里叼着半截烟。
两个士兵抬头看他。
“干什么的?”
“水电维修,锅炉房管路冻了,来查B区的供水阀门。”
赵刚把出入证递过去,那士兵拿手电照了一下。
“沃罗宁批的?”
“半夜不批证,谁敢出来挨冻?”
士兵把出入证还给他,摆手放行。
赵刚走进仓库大门,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绿幽幽的光打在水泥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五个队员跟上来,手里拎着扳手和液压钳。
“B区第三隔舱在哪儿?”
最前面的队员指了指走廊尽头。
“左拐第二个门。”
赵刚加快脚步,走到拐角时停住了。
走廊尽头有光。
不是应急灯的光,是手电筒的白光,从第三隔舱的门缝里漏出来。
赵刚抬手,五个队员同时蹲下。
他贴着墙摸过去,耳朵凑近门板。
里面有动静,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说话,说的是英语。
赵刚回头,用手势比划了两下。
两个人绕到右侧,两个人守在门口,他自己站在门把手旁边。
门被推开一条缝。
里面三个人,穿着深色冲锋衣,正用液压钳拆阀组模块的固定螺栓。
地上已经放了两个拆下来的模块,第三个还连在底座上。
赵刚数了三秒,踹门。
欻!
门板撞在里面那个人的后背上,他往前扑倒,手里的液压钳飞出去砸在墙上。
赵刚冲进去,左手抓住第二个人的衣领,右手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啪!
那人歪倒在阀组底座上,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
第三个人反应快,转身就往侧门跑。
赵刚身后两个队员扑上去,一个抱腰,一个锁喉,把他按在水泥地上。
“别动!”
那人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赵刚蹲下来,把他翻过来,从口袋里搜出一本护照。
美国护照,封面印着大陆工业基金的标志。
“好家伙。”
赵刚把护照塞进自己兜里,抬头看那两个被拆下来的阀组模块。
“能搬吗?”
队员掂了一下。
“一个六十多公斤,两个人一组能扛。”
“全拆走,连底座上那个也别留。”
赵刚把三个美国人绑起来,嘴堵上,拖到角落的设备箱子后面。
“给他们留个条子,写上盗窃船厂资产后果自负。”
队员撕下护照内页,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阀组模块被拆成六个包,每人背一个,工具箱塞满螺栓和密封圈。
赵刚最后检查了一遍仓库,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带人从侧门出去。
风更大了,雪粒子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
赵刚的人贴着围墙走,绕过岗亭,把阀组搬进锅炉房后面的卡车车厢。
李山河站在锅炉房门口等着。
“拿到了?”
“拿到了,还多了三本美国护照。”
赵刚把护照递过去。
李山河翻开看了一眼。
“大陆工业基金的人。”
“他们在拆阀组,工具比咱们还专业。”
“人呢?”
“绑在仓库里了,嘴堵着,天亮之前没人发现。”
李山河把护照收进大衣口袋。
“干得漂亮。”
他转身拿起办公楼的电话,拨通了巴甫连科的办公室。
电话响了五声,有人接起来。
“巴甫连科主任吗?”
“你是谁?”
“李山河,船厂投资人。”
“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
“举报。”
“举报什么?”
“B区仓库进贼了,三个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正在拆卸船厂设备,我的人路过发现的。”
巴甫连科那边沉默了两秒。
“什么设备?”
“液压站备件,账面上写的废弃零件,但实际是浮船坞阀组控制器。”
“阀组控制器?”
“对,价值大概三百万美元,你们安全委员会看守了一晚上,连这东西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巴甫连科的声音变了。
“你确定是武装人员?”
“我的人看到了,三个人,带着液压钳和美式装备,你们赶紧去查。”
李山河挂了电话,转头看赵刚。
“巴甫连科天亮之前会去B区仓库。”
“他发现美国人被绑在里头,会怎么想?”
“他会想,北欧基金的人背着他偷东西。”
赵刚笑了一下。
“那咱们呢?”
“咱们是举报人,功臣。”
李山河拍了拍卡车车厢里的阀组模块。
“明天天亮,把这些东西装上船,送到安德烈那边。”
“巴甫连科要是追查阀组去向呢?”
“他查不到,账面上这东西是废铁,废铁丢了,谁会在意?”
赵刚点头,带人把卡车开走。
李山河回到办公楼,马卡罗夫还坐在窗边。
“阀组拿到了?”
“拿到了。”
“那三个美国人呢?”
“留给巴甫连科当礼物。”
马卡罗夫端起茶杯,手抖了一下。
“你把美国人举报给乌克兰安全委员会?”
“让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省得天天盯着我。”
窗外天边泛了一线灰白,黑海的浪声从远处传来。
李山河拿起电话,拨通了宋子文的号码。
“阀组到手了,明天准备签合同。”
“什么合同?”
“一亿美金的民船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