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船坞的铁门被撬开,赵刚的人把里面三个守卫按在地上。
娜塔莎一脚踹在领头那个肋骨上,枪口顶过去。
“第二套升降机构在哪儿?”
那人嘴角淌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知道什么升降机构。”
“半夜守在船坞里看风景?”
枪管往他嘴里塞了一寸,那人眼珠子转到船坞深处。
“水下,沉下去了。”
“沉到哪儿?”
“主梁太重,用浮筏拖到旧泊位,注水沉底,等破冰船来捞。”
赵刚回头看李山河。
“二哥,水底捞六十吨的主梁,今晚干不了。”
“先不捞。”
李山河蹲在铁门口,手电照着船坞水面,黑水里泛着油光。
“他们沉了主梁,说明接应的船还没到。”
娜塔莎收回枪,转头看马卡罗夫。
“浮船坞的阀组还在不在?”
马卡罗夫从后面走过来,脚步踩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先生,你懂浮船坞?”
“我懂怎么把大船拖走。”
马卡罗夫看了赵刚一眼,又看向李山河。
“零号船台旁边有一座PD-16浮船坞,能承载五万吨级船体,当初是给107号配套的。”
“阀组控制器在哪儿?”
“设备仓库B区第三隔舱。”
“巴甫连科的人查过没有?”
“他们查了图纸,没查阀组,账面上这东西写的是废弃液压站备件。”
李山河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铁锈。
“带我去地下档案室。”
“现在?”
“现在。”
马卡罗夫领着李山河穿过锅炉房后面的通道,铁梯往下走了三层,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
地下档案室的门上挂着两把锁,一把被砸坏了,另一把还是原装的。
马卡罗夫掏出钥匙拧开第二把锁。
“北欧基金的人来过,第一把锁是他们砸的。”
门推开,手电扫过去,铁架子上空了一大片,地上散着几本封面被撕掉的手册。
“核动力舱的图纸呢?”
“原件被巴甫连科带走,副本在这里。”
马卡罗夫从角落铁柜底层抽出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三卷缩微胶卷。
“我自己留的备份。”
李山河接过帆布袋掂了掂,塞进大衣内袋。
“还有什么没被他们拿走?”
“阀组控制器。”
马卡罗夫关上铁柜,走到墙边指着一张发黄的船厂平面图。
“PD-16能沉入水下,船体从船台滑入坞舱,浮船坞上浮,整艘船就可以被拖走,不需要船体自身有动力。”
李山河盯着那张平面图看了几秒。
“北方明珠号配上浮船坞,拖航安全能翻倍。”
“阀组控制器是浮船坞的核心,没有它,液压泵站启动不了,坞舱无法调节沉浮。”
“四百多公斤的东西,巴甫连科不认识,北欧基金的人也没拿?”
“北欧基金的人看不懂液压图纸,他们只认带编号的核动力文件。”
李山河从档案室走出来,铁梯上踩出回响。
赵刚在锅炉房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从守卫身上搜出来的出入证。
“二哥,旧船坞那三个交代了,主梁确实沉在水下,他们打算等三天后破冰船来捞。”
“破冰船是谁派的?”
“北欧技术基金,从摩尔曼斯克调的。”
李山河把出入证接过来翻了一下。
“B区仓库的通行证?”
“对,沃罗宁的人有B区全通权限。”
“今晚你带队进去,伪装成水电维修,把阀组拆出来。”
“几个人能搬动?”
“六个人,两趟。”
赵刚把出入证揣进内袋。
“仓库里要是碰到别的人呢?”
“能不响就不响,非要响,就按你的规矩办。”
赵刚点头转身去准备工具。
李山河回到办公楼,桌上放着宋子文刚发来的加密传真。
他拿起来看了一遍,纸上写着两行字,北欧技术基金在基辅注册了子公司,正在接触马达西奇发动机厂和乌法航空附件厂,资金来源指向美国大陆工业基金。
李山河把传真折好塞进大衣内袋。
马卡罗夫端着两杯茶走进来。
“李先生,你今晚不走了?”
“阀组拿到手之前,我不能让船厂脱离视线。”
“你担心巴甫连科?”
“我担心北欧基金的人比巴甫连科聪明。”
马卡罗夫把茶杯放在桌上。
“他们会来抢阀组?”
“连破冰船都调了,不会放过浮船坞。”
“那怎么办?”
“先把阀组拿到手,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窗外履带压过水泥的声音传来,娜塔莎的坦克还堵在办公楼门口。
李山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马卡罗夫,你认识马达西奇的人吗?”
“总工彼得罗夫,以前一起做过舰载机发动机测试。”
“能联系上吗?”
“电话线被切了。”
“明天我让人从外面打。”
李山河放下茶杯。
“宋子文查到北欧基金在盯航空发动机厂,他们拿到马达西奇,我们的航空发动机线就断了。”
马卡罗夫站在窗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李先生,你到底要保多少东西?”
“能保的全保。”
“船厂,油田,通信,发动机,你一个人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这些东西要是全落到美国人手里,十年后咱们连螺丝钉都得进口。”
楼下传来赵刚集合人手的声音,低沉利落。
马卡罗夫看着赵刚的人换上水电维修工的棉袄,拎着工具箱往B区方向走。
“他们会成功的。”
“必须成功。”
李山河把茶杯搁在窗台上,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船台轮廓上。
“马卡罗夫,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阀组装上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