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州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小屋。
江枫坐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
门外脚步声响起,江南王推门进来,满头大汗。
他这些天没怎么睡,眼睛底下全是青的。
“江先生。”
江枫抬眼:“说,城里什么情况?”
江南王抹了一把汗,在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城内已经被西魏的人全盘控制了。为首的那个,自称是西魏天王一脉。”
江枫手指一顿。
“天王一脉?”
“是。具体是谁还不太清楚,但城里那帮人,都听他的。”
江南王咽了口唾沫,“而且,兵马在频繁调动。西门、北门两座大营,人进人出,昼夜不停。江先生,这可能很快就要出乱子了。”
江枫没接话。
他其实当天下午就赶到了艳州城外。
师兄被擒的消息传来,他第一反应就是冲进去。
以他的修为,强攻救人,不是做不到。
可他到了城外,脚还没站稳,就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浩如烟海。
那股气息藏在城中,不动声色,却压得整座城都沉甸甸的。
江枫当时就停了步。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那人的修为,不在他之下。
他没敢轻举妄动。退了回来,在城外找了个落脚的地方,等消息。
江南王这些年不是白混的。
艳州的兵马虽然主要是东呈王筹措的,但江南王投了钱,投了人,自然也安插了自己的眼线。几个心腹藏在城里,位置不低,藏得也深。
这些天,全靠他们往外递消息。
“还有一件事。”江南王的声音更低了,脸色发白。
“江先生,我刚从帝都那边得到消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江枫看着他:“说。”
江南王咬了咬牙:“帝君,可能崩了。”
屋里静了。
江枫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再敲。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可能?”
“消息还没证实。但帝都已经封城了,北军南军全动了,三司进了城南的醉花会所。”
江枫闭上眼。
事情麻烦了。
比他想的,还麻烦。
“帝君什么时候出的事?”
“就这两天。”
江南王说,“具体时间不清楚。但京都那边的动静,是从前天晚上开始的。”
江枫睁开眼。
前天晚上。差不多就是师兄被擒的同一时间。
“这是连环套。”
江枫说。
江南王一愣:“连环套?”
“师兄被擒,帝君出事,一前一后。对方早就算好了。”
江枫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们拿下艳州,手里有十五万兵。可这十五万兵过不了关,过了就是反贼。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名分。”
“什么名分?”
“一个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往东走的名分。”
江枫转过身,“帝君要是崩了,谁继位?”
江南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神色有些激动。
他当然知道。
帝君没儿子,要是崩了,那这位置……
可下一刻,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一道身影。
“成武侯。”
江南王的声音有点抖。
“我说他们怎么有消息说见到成武侯也在城内,他们连成武侯都拿住了?”
“八九不离十。”
江枫说。
“成武侯夫人是师兄的养女。”
江南王的脸更白了:“那……那国师他……”
“师兄不会轻易低头。”
江枫说,“可对方手里攥着他女儿。师兄这个人,什么都扛得住,唯独这个不行。”
他走回桌边坐下。
“城里的兵马调动,你那边能摸清多少?”
“不多。”
江南王摇头,“我那几个人,位置最高的一个,也只是个偏将。大方向上的调动,他们接触不到。”
“那个天王,露面没有?”
“没有。”
江南王说,“我的人说天王很神秘,从不露面,他们能接触到的那个人叫拓跋阵。”
江枫眉头微皱,下一刻说道。
“你的人在城里,能不能摸到师兄被关押的地方附近?”
“能试试。但风险太大。那一片现在全是西魏的人,我的人靠近不了。”
江枫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江枫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
“他们要动。”江枫说,“时间不会太久。”
“那怎么办?”江南王急了,“江先生,咱们就两个人,城里有十五万兵,还有那个天王……”
“谁说我只有两个人?”
江南王一愣:“啊?”
江枫转过身,看着他:“你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手里就没点兵?”
江南王张了张嘴,有些讪讪。
“有是有……但不多,能调动的也就几千人,而且离艳州不近,赶过来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江枫算了算,“够不够?”
“什么够不够?”
“够不够拖住他们三天。”
江南王脸色一变:“拖住?怎么拖?我这几千人,跟十五万精锐打,那不是送死吗?”
江枫嗤笑一声。
“谁让你跟他们打了?我要这群人浑水摸鱼,给我查出师兄的位置!”
“然后呢?”
江南王感觉自己整个人有点崩,他从来没干过这种大事。
江枫神情平静,淡淡道:“我能感觉到师兄现在还安全,但到底怎么处理,我需要见到师兄才可以!”
这话一出,江南王基本上有数了,他点了点头道。
“放心,江先生,最迟三天,我一定查出国师的下落!”
说完这话,江南王赶紧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艳州城内。
臧子鉴的临时住处,臧子鉴缓缓睁开眼眸,他此刻浑身的气息凌厉,长出一口气。
“修为恢复了七成,总算不是毫无招架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