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兵瞪了陈军一眼坐在火堆前不说话,
林燊拉了一下陈军不让他再说下去。
很快鹿肉已经烤好,陈军拿着刀开始分肉。
一众人吃的满嘴流油,之前赶路的疲惫,吃饱后全消。
吃完最后一块肉,刘兵的脸色好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四周,抹了把嘴站起来,
“大勇,带两个人,营地周围三百步清一遍,雪窝子挖两层,喷火器架在上风口。”
他一边分派一边往四周扫,
“沟口方向,双岗。信号弹、榴弹都分下去。”
“其他人砍树,四周高处要立火把。”
“烧柴也要备足。”
战士们应着声散开。
刘兵也向着高处走去。
火堆边一下子空了,只剩陈军、林燊、和老猎户。
老猎户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
“走?”
陈军点头,把刀插入刀鞘起身。
三人没往沟里去,顺着营地外侧的缓坡往西边绕。
老猎户走在最前头,步子不快,
林燊跟在中间,陈军垫后。
走出百十来步,陈军才开口。
“老哥,你当年送那三趟人,走的是哪条道?”
老猎户没回头,烟袋在嘴里转了个方向。
“头一趟送姓周的,从北边那条沟进的。”
他抬手往西边指了个方向,
“就是咱们昨天绕过来那条沟的上游。”
“这条路之前撵狍子走过两次。好在都没追太深,撞上不该撞的。”
陈军和林燊对视了一眼,知道老猎户这是想起了陈军说的那个通道。
“第二趟呢?”
“第二趟 ——” 老猎户顿了一下,“第二趟走的不是沟。”
“那时候刚入冬,雪不大,风口的地方还存不住雪。”
他停下脚,转过身来。
“那年我带他们俩,从阳坡翻过去,走的是山脊背面。”
“那地方我平时不去,坡陡,桦树密,地面土湿落叶多,很滑,还容易陷。”
“是那个年长的人指的道。”
“他指的道?” 陈军问。
“嗯。”
老猎户点头,
林燊眉头动了一下,陈军心里一动,
“第一次是你带他来的这,是冬天?”
老猎户点头,
“都是冬天。”
“ 第二次刚入冬,姓周的来的两次都是深冬了。”
陈军眼睛眯了一下,琢磨着这进山的时间是不是还有别的说道。
林燊没说话,只是听着。
“你在沟口外头等,就没看见过那些通道?” 陈军问。
老猎户他摇头,
“没有。”
“爷们,我不傻。”
“不管他们进山干啥,我都得防着点。”
陈军心里明白,进了山,最危险的是人,
哪怕是老猎户这种看似被人施恩,还人情带人进山。
不管那里的深山都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三个人顺着缓坡往回走,这回林燊走到了最后,从这个角度打量着四周,
陈军和老猎户走在前边说话,
提起沟子里看不清的事,
老猎户嘴里的话多了起来,说起了那棵歪脖树,
林燊正巧视线看过去,忽然停住了,
陈军回头,
“怎么了?”
林燊没吭声,就那么站着,眼睛直直往前看。
陈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正前方,沟口,那棵歪脖子松树。
松树的黑影子戳在沟口,树冠压得很低,枝杈朝一边歪着,跟昨天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那棵树,”林燊开口了,“是这个角度吗?”
老猎户也停下来,眯着眼看了看。
“我瞅着没啥不一样。”
林燊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用不同的角度打量那棵树,
“你过来站我这儿看。”
陈军走过去,站在林燊的位置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歪脖子松树的树干正好挡住沟口的一半。
树冠压得低,枝杈伸向沟里,把沟口上方的天遮了一角。
“你看出什么了?”
“再看。”林燊说。
陈军又看了一会儿。
树干,枝杈,树冠,忽然他觉得哪儿不对。
早上这个方向看这棵树的时候,树是“歪”的,枝杈往沟里偏。
可现在看起来,那歪的方向好像反了。
枝杈不是往沟里偏,是往沟外偏,朝着营地方向伸过来。
“枝杈的方向变了。”
“对。”
林燊的声音沉下来,
老猎户在旁边听得有些懵:“树还能自己转方向?”
“树不会转。”
林燊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看了上去,眉头拧得更紧,
“可这棵树的位置不对了。”
“位置?”
“它好像往沟外挪了。”
林燊站起来,拿手指了指树干和沟口石壁之间的缝隙,
陈军盯着那道缝看了几秒,
“它自己能挪?”
“挪不了,是阵变了。”
林燊把罗盘收起来,看着那棵树,脸色严肃。
老猎户,“阵?啥阵?”
林燊没接话,绕过老猎户,往沟口南边高处走,陈军跟上去。
林燊站在坡顶那块突出的岩石上,罗盘端在手里,胳膊微曲,罗盘始终是平的。
罗盘的指针不停的在晃,随着林燊一动,有时候剧烈,有时候平稳,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林燊眉头皱的更紧,
陈军站在坡底下看着,没催。
老猎户蹲在旁边,烟袋锅子已经点上了,眯着眼往上瞅。
林燊跳下岩石,开始不断变换位置,陈军在一旁跟着没有打扰,
林燊此时根本不看其它,眼睛只盯着罗盘。
终于在一个位置站定了,罗盘端平,指针不再晃动。
这才抬头看向四周。
沟口那棵歪脖子松树,枝杈往营地方向伸。
盯着看了几秒,低头看罗盘,
林燊又抬起头,这回没看树,往远处看。
目光越过沟口,越过沟口后面那片黑黢黢的林子,落在更远的山脊线上。
风雪中山脊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可还能看出个大概走势。
她端着罗盘往远处对,对了半天,又低头看指针,又抬头看山脊。
这么来回对了三四次,忽然不动了,就那么举着罗盘站着,眼睛盯着远处。
林燊确定的声音飘进陈军的耳朵,
“这阵是活的。”
指针又开始晃动起来,林燊却没动,
眼睛从罗盘上抬起来,朝着营地那边看。
营地里边上,一棵小桦树已经倒了,
战士们正削着枝杈,
旁边还有两个战士在砍第二棵,松树,碗口粗,砍了一半了。
林燊快速扫了一眼手上的罗盘,
又看了眼沟口那颗歪脖树,
最后盯着那棵即将被砍倒的松树看着。
当松树被砍砍倒的那一刻,林燊快速低头,
果然罗盘上指针的角度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