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又对小儿说道:“如果点30桌菜我要先付钱,那你把我吃的菜先上,打包的一会再说,总不该先付钱了吧!”
陈向北之所以点这么多菜,是想把菜带回家里给老婆孩子们尝尝。
他有空间,菜肴在里面不会坏,也不会冷。
小二听到他这么说,更认为这位是吃霸王餐的。
“客官,其他客人都是老客人,自然不用先付钱。
那您是第一次来吧?所以必须先付钱才能上菜。”
一听这话,陈向北真的怒了!
“全羊城高档酒楼,无一家要求客人餐前付清全款,旁人皆是饭后结算,为何单单到我这里,就要先行付钱?
你做不了主,把你们掌柜、老板请过来我问问他。这大三元是不是改了规矩?”
陈向北想,还有这么大酒楼的人,你肯定不一样,依然是个小误会说开不就算了。
小二见陈向北不肯掏钱,反而要找老板,心里认定对方是心虚害怕,立马快步穿过大堂,往后堂寻酒楼管事。
片刻过后,一名中年男人跟着小二走出,正是大三元酒家的王管事。
王福年近五十,一身暗花绸缎长衫,指尖戴着沉甸甸的翡翠扳指,面容微胖,眉眼自带生意人精明市侩的气场,常年往来权贵之间,看人眼光向来势利。
小二凑到王管事身侧,压低声音把方才的经过全数讲了一遍,特意着重说了陈向北一开口就要全包三十份鱼翅、数十道菜各打包三十份的事情。
末了还添油加醋,暗指陈向北一身穷酸打扮,多半是来酒楼故意捣乱,吃不起饭故意摆阔闹事。
王管事听完小二的转述,目光上下反复打量独坐大堂的陈向北,心中也默认这人是来寻衅滋事的穷酸无赖。
两千五百块大洋不是小数目,寻常富商设宴,单次开销也极少能达到1000大洋,一个孤身布衣,怎么可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银钱。
他缓步走到桌前,脸上没有待客商人该有的温和笑意,语气生硬强硬,丝毫没有缓和余地。
“这位先生,小店每日食材成本极高,您这一笔订单数额太过庞大,若是无足够现银,后厨耗费珍贵食材做好,最后无人结账,损失只能由小店自行承担。”
“既然小二同您说了规矩,陌生客人即使点一桌菜也是要先付钱的。
后厨立刻开工备菜,若是拿不出银钱,还请您莫要随意下单,耽误小店营生。”
王掌柜强硬要求先买单的动静,引得几名客人凑在一旁看热闹。
原本空旷安静的大堂,顿时多了不少人影,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全都带着嘲讽与看好戏的意味。
“看他这身粗布长衫,连块手表都戴不起,张口就要上千大洋的酒菜,怕不是脑子糊涂了。”
“两千五百块大洋,那可是几十斤重的银元,他空着手进店,身上哪里装得下这么多现银。”
“敢到大三元酒楼故意吹牛闹事,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等会儿拿不出钱,王管事少不了要报巡逻军警把人带走。”
“我赌他顶多能摸出三五块大洋,等会儿当众出丑,脸面都要丢尽咯。”
细碎的嘲讽议论一字不落传入陈向北耳中,围观众人的眼神,全是等着看他的难堪。
陈向北心中清楚,大洋他空间里多的是,就是20万大洋他也能拿的出来。
但他也没法大庭广众的,把几十斤大洋拿出来。
所有人都抱着双臂,静静等候陈向北拿不出钱财、狼狈离场的场面,王掌柜也抱着胳膊,一脸笃定,只等对方服软认错。
陈向北沉默片刻,不慌不忙抬手探入内侧衣襟,从贴身口袋之中掏出一沓崭新规整的绿色美钞,轻轻摊开摆在木桌之上。
如今同盟军辖区之内,美金是公认的顶级硬通货,兑换价值甚至远超大洋,市面之上有价无市,寻常百姓根本难以见到。
当下兑换行情,一美金能够换取一点三枚大洋,两千五百块大洋折算下来,只需要近两千美金。
摊开的美钞印刷精致,绿色票面在大堂吊灯之下格外醒目,围观众人看清钞票样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响起。
方才小声嘲讽的食客伙计,瞬间闭紧嘴巴,脸上戏谑之色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脸震惊。
王掌柜见到桌上一沓美金,心中也是猛地一颤,不敢相信眼前布衣男人竟手握如此珍贵的外币。
他连忙伸手,一张张拿起钞票仔细翻看纹路、防伪印记,反复核对数遍,确认每一张美金都是实打实的真货。
方才强硬冰冷的脸色瞬间垮掉,堆满讨好谄媚的笑容,腰杆大幅度弯下,连连拱手赔罪。
“是小人有眼无珠,有眼不识贵客,误会先生了,还望先生大人有大量,莫要同小店计较。”
周围围观的伙计纷纷低下头,先前嘲讽的话语全数堵在喉咙里,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谁也没能料到,一身朴素长衫、看似寻常客商的男人,随手便能掏出近两千美金。
要知道即使在羊城的普通商人,能凑齐两三千大洋的,都是大半身家。
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吃顿饭就拿出了2000多大洋,这绝对是个头肥猪?
王掌柜转头看向一旁站着、手足无措的小二,心中怒火翻涌,今日所有误会,全是这狗眼看人低的伙计挑起。
他抬手扬手,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小二脸颊之上,啪的一声,在安静大堂格外清晰。
小二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迅速红肿发烫,不敢躲闪,只能垂着头咬牙承受,满心懊悔,恨自己以貌取人,平白得罪财力滔天的贵客。
王掌柜厉声呵斥,声音传遍整个厅堂。
“不长眼的东西!贵客到访不知好生招待,反倒刻意刁难、以衣衫评判客人,险些坏了小店多年名声!
还不快给这位先生跪下赔罪!”
小二眼眶泛红,慌忙屈膝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地面,连声不停道歉。
“小人知错,小人狗眼看人低,不该轻视先生,不该刻意刁难,求先生饶恕我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