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水牢的门再次打开。
疯狗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裳,颤着手接过童诏递来的笔,在口供上一页页签上名字,又蘸了印泥,拇指用力按了下去。
旁边的录像机刚刚停止工作,小红灯熄灭,里面全是他声泪俱下的供词。
会议室里。
项越从童诏手中接过口供,随意翻了翻,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给巩沙,
“收好。”
巩沙点头,随手放在背后的公文包里,拉上拉链。
项越看了眼时间,十一点,这个点小丫头总归醒了,不算打扰。
他走到窗前掏出手机,对着房可儿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那头声音嘈杂。
房可儿一如既往的没大没小:“有话快说,我和十三妹逛街呢。”
“别逛了,该你出场了。”项越也不在意。
“你那边搞定了?”房可儿走到安静的地方,期待的问。
项越轻笑一声,靠在窗沿上得意道:
“搞定了,只是过程有点戏剧。”
“咱们二十四小时盯着疯狗和姜守,都没查出什么,谁知道昨夜疯狗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人都送到景栋了,还不是随我摆持。”
“可儿你说,这人生啊,怎么能这么顺,就你天天看那小说,主角谢什么东的,有我这么厉害吗?”
“哈哈哈,项越你还要不要脸?”房可儿笑得不行:“不过你也只比东哥差一丢丢啦,你这运气,我是真羡慕!”
“你把东西处理好,发一份电子档给我,剩下的,该我登场了。”
“行,一会让童诏发你。”项越嘱咐道:“到了小心点,云省那边水太深,保护好自己。”
“放心,我又不是去干架的。”房可儿收起了笑,“我是去...点火的。”
挂断电话,项越身上慵懒消失,看着童诏道:
“把东西发一份给可儿,然后联系小九,让他在云省全力配合可儿!”
童诏点头:“是。”
......
景栋营地外围五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罗成(白崇远的小弟,以前是特种兵)靠坐在石壁上,脚边最起码六七个烟头。
旁边几个小弟看起来更是烦躁,不停看表。
看到小弟在面前一圈圈的逛,罗成也耐不住了。
昨夜他们就到了景栋,连手电都不敢打,摸黑混进山里。
到了山里才发现,之前来去自由的营地现在严的可怕。
对方巡逻队每隔两小时就换一班,十几个哨塔上时刻有士兵拿着望远镜来回扫,好几次他们差点被发现,全靠装死才躲过去。
既然混不进去就撤退吧。
结果又发现,山里的兵也不少,像是在找什么人,短短五里路硬是躲躲藏藏走了三个多小时。
罗成深深吸了口香烟,下了决心,用卫星电话给白崇远拨了过去。
白崇远接通:“阿成,景栋那里什么情况?”
“白少,情况不太对。”罗成回:
“景栋这边严的和铁桶似的,山里都是巡逻队,装备也好,有一些明显不像老缅这边的人。”
“我们试了几次想靠近都被逼回来了,中间还差点折了一个弟兄。”
“对了,白少,还有一件事,是我夜里亲眼看到的。”
“昨晚姜守手下那个叫疯狗的,带了三四十号人偷渡到老缅,估计也是想来摸底,结果被景栋的武装打了个正着。”
“对面下手毒辣,都是老兵,一轮就把疯狗他们打趴了,然后把疯狗这群人带走了。”
“白少,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白崇远不由头疼,一个景栋怎么牵扯出这么多事,现在这种情况他能有什么办法,连敌人是谁都整不明白,打又打不过,只能先静默等待时机了。
他对着电话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这样,阿成你带人继续在景栋蹲着,不要再往营地靠了,安全第一。”
“总能等到他们松懈的时候,到时候见机行事。”
“明白。”
电话挂断。罗成把电话揣回怀里,又摸了根烟出来叼嘴里。
几个小弟都看着他,其中一个实在忍不住问:
“成哥,白少怎么说?”
罗成眯眼看向洞外营地的方向:“等等看,点子扎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第二天清晨,从扬市飞往昆市最早的一班航班,降落在昆市机场。
房可儿穿着一身米色风衣,手里拉了一个简约的行李箱。
出了飞机,太阳透过玻璃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房可儿伸了个懒腰,不由感叹;
都是冬天,怎么云省的冬天就这么舒服。
不像扬市,又湿又冷,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还没等她感慨完,接机人群里三个显眼包挤进了她的视野。
小九领头,身后跟着两个洪星的小兄弟。
三人清一色黑西装、白衬衫,左耳戴着骷髅头耳钉,腰挺得跟标枪似的挤在最前排。
在举着纸牌的人堆里,称得上鹤立鸡群。
可能是太格格不入了,周围好几几个举着“欢迎某某公司”,“欢迎某某考察团”牌子的人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给他们腾出位置。
还是小九最先看见房可儿,小玩意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就是一躬,带头喊道:
“欢迎可儿姐。”
身后两个小弟跟着欠身,嗓门更大:“可儿姐好!”
周围旅客齐刷刷看过来。
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打着电话,看到这阵仗,电话里说了什么他都忘了,赶忙回了句:
“等会儿再打,遇到黑社会大姐大了,我先躲躲。”
边上拖家带口的大姐听到男人的话,更是拽紧了孩子的手,拽着就走。
几个年轻女孩倒是没走,眼神在小九和房可儿之间扫了扫,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羡慕的目光不时投到房可儿身上。
房可儿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三个黑面神,又看了看周围旅客五花八门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她...好像知道项越的感受了!
不过她性子本就中二,尴尬了不到两秒就接受了,甚至还演上了。
只见房可儿微微一笑,把行李箱往小九面前一推,面无表情道:“车停在哪?”
小九接过行李箱,旁边两个小弟负责开道。
一个在前头挡人,一个在侧后方护着,四人在众人又怕又好奇的目送中走出航站楼,硬生生把接机走出了巡街的架势。
出了门,三辆黑奔驰一字排开停在路边。
小九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挡在车顶:“可儿姐小心。”
房可儿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三辆奔驰鱼贯驶出机场,尾灯在阳光下闪了两下,留了个女老大的传说就这么消失在机场高速。
头车前排,小九兴奋的回头,对着房可儿挤眉弄眼:
“可儿姐,今天这派头怎么样?”
“兄弟们连夜擦的车,皮鞋都是新买的,就为了不给咱可儿姐丢人!”
房可儿靠在座椅上,也不端着了,笑得前仰后合:
“可太有了,你没看见旁边那个大姐,拽着孩子绕了八丈远,哈哈哈。”
“那不就对了嘛!”小九一脸理所当然,“咱越哥哪次在外面,丢过排面?”
“咱们洪星的人,走到哪都是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自己也觉得有点二,挠着后脑勺笑了起来。
前面开车的小弟偷偷来了句:
“可儿姐,本来还能更气派的,我昨天想去借辆加长林肯,被九哥骂回去了。”
房可儿挑眉:“小九,你怎么个意思?我不配坐林肯?”
小九瞪了开车的一眼,赶忙回头解释:
“不是啊,可儿姐你可别听他胡咧咧,咱这次不是有要紧的事嘛,借的车总归不放心,咱们自己的车安全。”
房可儿点了点头,倒是个正经理由。
玩闹过后,她说了句“去最好的茶市”,便靠在座椅上闭眼假寐。
来之前还有点紧张,被几个崽子这么一闹,倒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