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看着阿赞挂在铁链上,已经吓的不成人样了。
从阿赞咬舌开始,他就懵逼了。
血液顺着脏水,一点点向他身边漂,身子被捆的死死的,想挪个位置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猩红的液体蔓延过来。
疯狗今年三十五岁,混社会二十年了。
自认为见过很多大场面,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关在水牢里,边上还绑着一具尸体。
他不会真的死在景栋吧?
他越想越觉得冤枉,项越和阿赞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他娘的,坤夫这个煞笔抢了别人的货,杀了别人的人,和他有毛关系啊?
他就是姜守手底下一条狗,姜守让他来景栋探路,他就来了。
就是个跑腿的,怎么摊上这种大事?
看到项越走近,疯狗吓得一个激灵,
“大哥!大哥!”
“大哥您听我说!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我真不知道景栋是您的地盘!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来啊!”
“我真的就是来跑个腿,事完了就回去了,谁知道...”
他哽了一下,努力憋住眼泪。
“谁知道赶上这茬了。”
项越静静的看着他,突然觉得无味,就这种货色也配他亲自审?
不审也能招吧?
项越悠闲的点上香烟,冷眼看疯狗表演。
呃,疯狗已经尬住了,但是又不敢不说话,硬着头皮继续套近乎。
“大哥,听您口音也是国内的吧?您看看您,这排场,这事业,您在国内肯定也不是普通人,肯定是哪家的大少爷...”
他停了一下,偷偷看项越的表情。
什么都没看出来,项越压根没看他。
算了,是死是活就是这一遭了。
他知道姜守上面是白崇远,如果对面真的是国内的二代,没道理不认识白少。
只要对面愿意给白少一个面子,自己能活着把情报带回去,就是大功!
问了有机会活,不问一定会死。
疯狗咬了咬牙,试探着问道。
“大哥,您认识白崇远白少吗?”
项越终于抬眼看他了。
疯狗以为自己赌对了,又往前够了够,带着希望道:
“大哥,我是白少的人!您要是跟白少认识...”
“哟。”
项越慢悠悠开口,饶有兴致问道:
“你是云省白家那个小儿子,白崇远的人?”
疯狗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是跟着白少的...”
“那可巧了,我还真认识。”
项越斜着看他,手指一弹,烟头就飞了出去,正巧砸在疯狗脸上。
火星烫在脸颊上,滋的一声,疯狗疼得脸一抽,又不敢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跟白崇远那煞笔仇可大了。”
疯狗脸颊被烫出了泡,满脸灰败。
原本要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了。
以为搬了个救星,谁知道请到的是瘟神。
白少啊白少,你可害苦了我啊。
现在怎么办?要说被审,疯狗是真有经验。
混迹江湖这些年,局子都不知道进多少次了,直到靠上姜守才好了些。
审问嘛,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宽拘从严,回家过年。
他身上的事,嘴不严就是个死,嘴严了,还有被捞出来的可能,横竖就那几条路,他心里有数。
可他妈那是在国内。
国内有国内的规矩,有秩序在,他知道怎么算这笔账。
现在可是在老缅,旁边水泥柱上尸体还挂着呢。
阿赞手指泡在脏水里,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疯狗怎么看怎么像在朝他招手。
这谁还敢抗拒啊!!!
看着疯狗已经绝望,项越慢慢蹲下去,整个人随和了不少,
“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白崇远是白崇远,你是你,我跟他的账,不记在你头上。”
疯狗眼里又燃起希望,现在大少都这么通情达理的?
还没等他喘匀,项越话锋一转。
“但是!”
“大半夜的,你带着人,带着家伙,就这么闯进我的地盘,招呼都不打一声。”
“怎么,不给我面子?”
疯狗:“......”
神经病啊!这些大少都有病吧!
一个个的,说话大喘气,阴晴不定的!
项越玩够了,笑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懒洋洋的大少样。
“给你个机会吧,我跟白崇远有笔账要算,你既然在他手底下做事,应该知道他的把柄。”
“只要你把知道的给我吐干净咯,我就不跟你计较昨夜的事。”
他歪头看着疯狗,劝道:
“小子哎,在哪混不是混?你替白崇远卖命,他给你什么?”
“钱?老子比他多!权?他老子都退了,怎么和我比!”
“不管在国内还是在老缅,我都不虚他。”
“机会给你了,你是聪明人,自己掂量吧。”
疯狗心里飞快把账过了一遍。
只要开口,普市就回不去了。
但是,在哪混不是混啊?眼前这位大少的实力一定不比白崇远差,再不济他还能留在景栋做事,人活着才有以后!
他下了决心,抬眼看着项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我说。”
人只要开口也就收不住了,从他和姜守的关系,到姜守和白崇远的关系。
再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姜守怎么下的命令,四个警察怎么被按在山上灭口。
警车怎么被改成运货的专车,每个月什么时间出发,在离景栋五十公里的仓库交接,坤夫的人把货卸下,他的人把货运回普市,姜守负责打通沿途关卡,白崇远负责销往云省。
白色利益链上的路线、时间......
疯狗全倒了出来,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项越听到这里,转头看了童诏一眼。
童诏早就准备好录像机,机器上的小红灯一亮一灭,笔录纸记了好几张。
看到项越的眼神,童诏对疯狗说了句:
“从头再说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能漏,说完了在上面签字。”
疯狗看着录像机,又看了眼项越,无奈点头。
他知道,从张嘴的那一刻起,已经没回头路了。
......
三章奉上,义父义母们,催更!礼物!